第一九二一章 此路

  第一九二一章 此路 (第3/3页)

出的,是三十年后八宫里初见时,那一道佝偻其背的虚弱身影。

  他如何都不能,将彼时之他,今日之他,结合到一起。

  这真为一人吗?

  却又在短暂恍惚过后,明悟了成就八尊谙的,除了天资,还有什么:

  境外三祖,不正当时白衣千众过境,黑云压城?

  诸人修道,不求自我而嗟圣祖残余,此非臣奴?

  苟无月笑了出来,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原来当时八尊谙说的,不止当时,也指大势:

  “黑云欺天桑,大江逆流西。”

  “道纲常不在,权因臣奴揖。”

  那么!

  在其归零道成之前,所有一切羸馁、虚弱、不堪之外象表现,真是折翼之鸟?

  其佝背残躯,真是圣奴低于圣神殿堂,弱于五大圣帝世家,因魔药祟等各祖万钧重压所致?

  答案,写在早前。

  早在天桑灵宫圣奴带出徐小受。

  早在白窟后八尊谙当众宣战前。

  祂的“我”,从始至终未曾混淆,一直明晰着、坚定着。

  “断翅不臣鸟,封剑未凡躯……”

  苟无月望去,望着彼时八宫里那佝背的八尊谙,在眸底一点点直起腰来。

  直到他直腰碰头,碰到天穹,碰到当下八祖,与之阴阳融汇,合二为一。

  “躬身诚惶恐?我道天太低!”

  ……

  “养剑术……”

  千万个修道者,眼里有千万个八尊谙。

  伏桑城下,笑崆峒脸上堆砌着笑,咧着大嘴瘫软在地上,像是被掏空了气力,只剩满脸迷恋地望着老师。

  美!

  太美了!

  无与伦比之美!

  当青居与八尊谙合二为一,成为其脊骨之时,笑崆峒便看出来了。

  “养剑术,老师教我的养剑术。”

  “和蕴养崆峒无相剑,一模一样的方式!”

  “也就是说,我只是还没悟到阴阳合汇,而早在最开始,在《观剑典》中所记载,老师的道,便已有了雏形……”

  笑崆峒什么都能理解,什么都可以接受。

  在他的世界里,“八尊谙”三个字,本来就代表着“无所不能”。

  祂惊三祖,太过正常。

  祂灭华祖,轻轻松松。

  祂是本该居于天境的仙人,从西天来,东摘一剑,嬉游人生,众生不知其意,难揣其思。

  华长灯?

  华长灯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该躺下了。

  道璇玑为他逆天改命一次,逃不过冷风一吹,残烛熄灭的结局。

  这所有的一切,早有预兆,早在老师八尊谙布局虚空岛前,于云仑垂钓之际,就宣告了答案:

  “我自西边来,顺流蹒东下。”

  “白日观刍生,晚与鬼作榻。”

  “蜉蝣揣我意,凉风熄烛蜡。”

  “醉饮人间水,醒同仙恰恰。”

  ……

  四象秘境外。

  道穹苍落在月牙峰上,迎风伫立。

  他的内心,不由升起一股渴望,一股极具冲动的渴望。

  每一个人都看到了八尊谙的辉煌,看到了祂成道之后,“阳”的一面。

  却鲜少有人能看到八祖的窘境,祂之“阴”,没法出手了的“阴”!

  “无为……”

  纵观此路,八尊谙所践行而来。

  其实不难看出,这家伙究竟在修的是什么道,所谓不变、万变,过去、当下、未来,也都不甚重要。

  “要么失败,烟消云散。”

  “要么道成,超脱飞升。”

  在道穹苍的眼睛里,八尊谙只有“非此即彼”的两种结局。

  而说法不同,两个结局,其实一个名字,就是“出局”。

  变数,果然也还是生了!

  圣神大陆扛不住这个猛到没边了的家伙,天境之上,祂如鱼得水。

  在这里,反而得处处掣肘。

  “一剑,一域?”

  道穹苍粗略估算了一下,归零祖神的强度,大概率两三剑,圣神大陆就不复了。

  华祖?

  华长灯他从没放在眼里。

  倒是八尊谙一剑、两剑之后,祂所明晰的“我”,祂的道……

  “这么完美的道,连我都想夺,魔、药、祟,会不动心么?”

  “八尊谙,会没有提防么?”

  “那么我……”

  道穹苍忍了忍,还是将冲动忍住了。

  贪欲一收,他反而乐得继续袖手局外,期待起谁会第一个对八尊谙伸出贪婪之手。

  回眼一瞥四象秘境,他笑了出来,摇头晃脑便能开吟,八尊谙的剑辞,他收录的可多了。

  “闲云野鹤浪悠悠,封圣称帝忘耻羞~”

  “且借诸君三尺剑,观我斩尽天下愁~”

  一顿,道穹苍盘着手里两颗玉核桃,捏起下巴,面露谑色:

  “愁啊愁,几家欢喜几家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