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六章 (第1/3页)
那场在绿皮车厢与废弃车站里完成的市井漫游,最终成为了华语现实主义电影无法逾越的终极坐标。
无数自诩贴近生活的编剧和导演,在那一夜之后,默默烧掉了自己手里那些悬浮的都市剧本。
然而,林天并没有留给整个娱乐圈任何消化这股震撼的时间。
这一次,他彻底打破了过去所有“阴暗、潮湿、深夜、封闭”的视觉格式。
在烈日当空、没有一丝云彩的酷热正午。
几辆满是白霜的旧卡车,极其粗暴地停在了南方沿海一片无边无际的万亩古法晒盐场门前。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重盐卤水味、皮肤被烈日灼伤后的微酸汗气。
以及海风吹过结晶盐面时发出的、极其干燥的物理沙沙声。
四周是白得近乎刺眼的盐田。
那些结晶的盐粒在正午十二点的毒辣阳光下,折射出成千上万道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光芒。
让人只要睁开眼,眼球就会感受到一种真实的、火辣辣的物理刺痛。
凌天娱乐的下一个主线项目,是一部真正考验演员极端体能与意志张力的历史抗争史诗大片——《盐徒》。
林天这一次不仅没有准备任何遮阳棚和冰镇饮料。
他甚至在剧组入驻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扣留了化妆师手里所有的防晒霜、粉底液以及定妆喷雾。
他要在这片能把人活生生晒脱一层皮的白色荒漠里。
拍一场关于“生存与反抗”的、没有任何视觉修饰的烈火真金戏。
没有任何阴影的露天审判庭
白得发烫的盐滩中央,几口巨大的木质卤水缸正向外冒着滚烫的热浪。
十几位习惯了在恒温影棚里靠着打光板和后期磨皮来维持形象的年轻偶像,此时正满脸绝望地蹲在泥地里。
在他们过去的商业认知里,拍古装打戏就是穿着轻飘飘的轻纱,在威亚的吊装下摆出几个好看的姿势。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林天会把这场全片最核心的生死对决,放在这个连一丁点阴影都找不到的暴晒盐场里。
林天此时光着膀子,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他极其散漫地坐在一台重达百斤的复古三脚架后面。
他的手里拿着一柄破旧的芭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四周滚烫的风。
“现在的古装史诗片,都被那些精致的妆容和虚假的滤镜给彻底毁了。”
“那些演员在战场上打得头破血流,发型却连一根丝都不乱,脸上的粉底白得像个鬼。”
“那种精致,本质上是在强奸观众对那个苦难时代的真实想象力。”
“今天,在这片连鸟都飞不出去的白盐滩上,我们不要任何的科技遮丑。”
“苏凡,你是一个被烈日和重税压弯了脊梁、却在最后关头选择拔刀的哑巴盐奴。”
“星辰,你是一个在烈阳下哭干了眼泪、只能用沙哑的嗓音去唤醒族人反抗的无名祭司。”
“没有大段的台词表白,也没有任何的后期配音去修正你们的声线。”
“我要你们用最真实的汗水、最干瘪的喉咙,去给我在这片滚烫的白色地狱里,犁出一条血路来。”
林天的声音穿过滚烫的空气,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带出了一阵极其干燥的物理回响。
那些原本还想着靠保姆车里的空调来续命的流量明星,在听到这个近乎残酷的实景规则时,脸色瞬间变得比地上的盐还要白。
让两个在时尚界被奉为审美风向标的顶级巨星去扮演最底层的盐奴。
还要在没有任何防晒保护的前提下直面正午的毒阳。
这在如今盛行精致利己主义的娱乐圈里,简直是一场不可理喻的自残式拍摄。
皮肤表面传来的盐粒灼烧
随着林天那柄芭蕉扇狠狠向下一挥,巨大的复古胶片机轮在一瞬间发出了沉闷的运转声。
苏凡动了,他没有穿任何名贵的丝绸戏服。
他的上半身完全赤裸,只在腰间围了一块粗糙的、甚至还在往下滴着盐卤水的破烂麻布。
他的皮肤上没有涂抹任何古铜色的油彩。
那是他提前在盐田里跟着当地老盐工同吃同住、生生暴晒了整整十天后留下的、最真实的暗红色灼伤痕迹。
他的肩膀上,扛着一根重达六十斤的、用粗糙毛竹削成的扁担。
扁担的两侧,是两个装满了沉重结晶盐块的竹篓。
每一大步迈出,他的脚掌都会深深地陷进那些滚烫、锐利的盐沙里面。
粗糙的盐粒顺着他的草鞋缝隙磨损着他的皮肤。
带出了一道道细微的、渗着血珠的物理伤口。
滚烫的汗水顺着他清晰可见的胸肌线条一路下滑。
流进那些伤口里的绝对那一秒,产生了一种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剧烈的生理性抽搐。
但苏凡的那张脸,却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死鱼般的、极度木讷与麻木的绝对平静。
他那双原本盛满了星辰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因为长时间直面强光的反射。
瞳孔极其突兀地缩成了针尖大小,眼角布满了赤红色的血丝。
他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在林天的剧本里,这个哑巴角色在这一幕里只有极其沉重的粗重喘息声。
“呼……哧……呼……哧……”
那气流声太沉重了。
每一次呼吸,他的肺部都仿佛在吸入那些滚烫的盐雾。
导致他的喉咙底部发出了类似于风箱拉动时的、极度干瘪的沙哑破损音。
长镜头在林天的操纵下,顺着反光的盐面,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残忍的视觉节奏,死死地锁定了苏凡那一双被扁担压得有些变形的锁骨。
那些守在监视器后方的投资方巨头,在看到这一幕画面的绝对那一秒。
他们坐在遮阳伞下的身体,极其明显地产生了一种由于极度不适而引发的物理颤抖。
因为他们真切地从苏凡那双被血丝布满的眼睛里。
看到了一种在现代商业电影里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属于肉体最深处的真实苦难。
烈日深处的无字大悲腔哼鸣
就在苏凡因为体能达到绝对极限、整个人在湿滑的盐滩上极其狼狈地跪倒下去的转折点。
一直安静站在巨大木质卤水缸后面的沈星辰,极其缓慢地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她今天同样没有穿任何高定的华丽裙摆。
身上只是一件用粗麻布缝成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开裂的无袖短衫。
她的手臂和脖颈被烈日晒得有些微微的发红。
几缕被汗水彻底浸透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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