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记忆为引(上) (第1/3页)
谢无咎的虚影还没散。
那团黑雾在半空中翻涌着,无数双血红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沈砚,像一群等着看猎物断气的秃鹫。谢无咎悬在黑雾上方,袖袍在晚风里轻轻飘动,嘴角那抹笑意怎么看怎么欠揍。
“选啊。”他的声音慢悠悠的,跟茶馆里听说书似的悠闲,“天下,还是她?”
沈砚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左手还攥着那半枚滚烫的铜钱残片,右手掌心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珠子,一滴一滴砸在白石莲台上,啪嗒啪嗒的,听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他身后,那个跟着他一路走来的苏清晏扶着莲台边缘,指节扣得发白。她没出声,也没看谢无咎,就那么死死盯着莲台上躺着的小苏清晏,眼神里头的情绪翻涌得厉害,沈砚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子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天下,还是她。
谢无咎这王八蛋可真会出题。
沈砚忽然想笑。他这三十来年,被人逼着做过无数次选择。小时候选过跟他爹一起死还是一个人苟活,后来选过当缩头乌龟还是站出来扛那座破鼎,再后来选过信自己还是信命。每一次选择都像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每一次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这一次不太一样。
这一次的选项里,压根就没有“天下”和“她”的二选一。
因为他沈砚什么时候把“天下”跟“她”分开过?
当年在陇西的乱葬岗上,是苏清晏拿星盘替他挡了李烬的活人俑大军。当年在无咎之渊底下,是她燃了半条命魂才把谢无咎封进鼎里。当年他站在废墟上说要重建天下的时候,第一个掏出全部家当砸进他手里的,还是她。
没有她,哪来的天下?
沈砚把右手掌心的血往裤子上一蹭,抬头看着谢无咎的虚影,咧嘴笑了。那笑容挺难看的,嘴角还带着刚才咬破嘴唇留下的血印子,但笑得特别坦然,坦然得让谢无咎脸上的优雅表情僵了一瞬。
“谢老狗。”沈砚开口了,嗓子有点哑,但每个字都说得中气十足,“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觉得我会选吗?”
谢无咎的眉头微微皱起。
沈砚转过身,背对着那团黑雾和漫天血红的眼睛,面朝着莲台上沉睡的小苏清晏。他把左手里那半枚残片举到眼前看了一眼,铜钱在暮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边缘的纹路磨损得厉害,但那股子温热还在,一下一下地跳,像心跳。
“你说的没错。”沈砚头也不回地对谢无咎说,“要补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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