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反杀

  第443章 反杀 (第1/3页)

  祭台之上,一时间空气凝滞如冰,见证者们围立在那只碗旁,目光死死盯住碗中,一瞬不敢错移。

  台下千余族人、乡绅、官吏与农户齐齐押长脖颈,盯着台上见证者们的脸色。

  澄澈的水中,两缕血色缓缓舒展、飘荡,如两抹淡红流云,悠悠相拥、缠绕,最终彻底渗透交融,浑然一体,再无分毫彼此。

  「融了————真的融了!」

  於七公一声震颤的惊呼,率先刺破了死寂。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碗中相融的血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天呐,这两滴血————

  当真融在了一处!」

  这一声惊呼恰似一道惊雷,瞬间掀翻了全场的死寂。

  譁然的声浪瞬间炸开,惊疑、譁然、议论之声交织成滚滚声浪,四下翻涌着。

  「真融血了?莫非坊间传言属实,阀主真不是先嗣子嫡脉,而是杨总戎的————骨肉?」

  「人证物证俱全啊,如今滴血认亲也应验了!天呐,谁能想到,如此被人称颂的大忠臣,竟与主母私通!」

  「混淆了于氏宗脉啊,这般说来,咱们的小阀主,竟当真是他人血脉?」

  帷帐秽乱、欺瞒宗族、祸乱宗桃、窃踞阀权,数桩重罪,足以把杨灿、索缠枝和於康稷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人群中,头戴竹笠、身着粗布农衫的索弘,冷眼看着台上这场闹剧,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祭台正中,太夫人李氏心中积压许多的郁气一朝散尽,顿觉扬眉吐气。

  她擡步上前,高亢威严的嗓音压过了满场的喧嚣:「老身治人之罪,便要他死个明明白白!

  为证宗门公道、辨清血脉真伪,来人,再取那小孽种一滴鲜血,验於先嗣子骸骨之上I

  「」

  抓着於康稷的仆妇应声抓住於康稷稚嫩的小手,在指尖上又刺了一下。

  惊惧和痛楚,让小阀主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滴鲜红的血珠缓缓坠落,落在先嗣子的骸骨之上。

  台上台下,众人屏息瞩目,只见那滴鲜血未曾半分渗入骨面,反倒如同落在光滑的釉面上,轻轻一滚,便滑落下去,落在土台上。

  坐实了!

  所有人的情绪再度沸腾!

  李氏双目发亮,擡手指向杨灿,厉声大喝:「诸位宗亲、乡贤、官吏、父老!

  今日之事,你们亲眼所见、亲目所证!

  老身有人证、有物证、有滴血验骨!

  三重铁证,桩桩确凿,件件无疑!

  索缠枝不守妇道,秽乱内帷,玷污我于氏百年门楣!

  杨灿身受托孤重任,不思忠君辅主、报答宗门,反倒以下犯上、私通主母、孕育私孽、窃我阀权、乱我宗桃!

  此子於康稷,与我于氏血脉毫无干系,乃是他二人苟合的私生孽种,窃踞我於阀阀主大位!

  狼子野心,欺天罔地,天理难容!天理难容啊!」

  李太夫人一番指责斥骂,引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很多往日里对杨灿敬重称颂、信赖敬佩,对他方才躬身扶犁、与民同劳的模样大为赞佩的人,此时都不禁面露鄙夷之色。

  李氏仰起头来,发出一阵苍凉的大笑:「哈哈哈!你们都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们信赖的阀中重臣、你们交口称颂的辅政仲父!

  血可融於杨灿之血,却不溶於我儿骸骨!铁证在前,无可抵赖!」

  她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死死盯住杨灿:「杨灿!事到如今,你罪证昭彰,还有何话说?」

  刹那间,全场数千道目光尽数锁在杨灿一人身上。

  此刻的他,再也不是那个文武双全、忠义无双的阀中支柱、托孤仲父。

  他是祸乱门阀、亵渎尊卑、窃夺基业、欺瞒万民的大恶人。

  李氏趁热打铁,转头看向於七公,高声道:「老身恳请宗长主持公道,清理门户、以正家法!

  即刻废黜索缠枝当家主母之位,判其终身禁足、闭门悔过!

  废去於康稷阀主之位,宗谱除名、永不入祠!

  老身次子於承霖,乃先阀主正统嫡脉,理当承继阀主大位!

  杨灿罔顾人伦、阴谋篡权、祸乱宗祀,罪无可赦,当处以五马分屍之刑!」

  於承霖眼见如此变化,一张小脸激动得通红,他狂喜地踏前一步,一双拳头攥得紧紧的。

  杨灿神色间不见半分慌乱,反倒缓缓勾起唇角,漾开一抹讥诮的冷笑。

  「太夫人,你巧妙运筹,弹指间定人生死,这般掌控一切的滋味,很不错吧?」

  说罢,他便缓步上前,伸手去抱哭泣的於康稷。

  两侧两名侍卫见状,立刻挺刀上前阻拦。

  可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未看清杨灿如何动作,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声已然传来。

  那两个侍卫直挺挺站在那儿,依旧面向杨灿,屠刀高举,但他们的头,已经像不忍再看似的,扭到了背後,整整一百八十度。

  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杨灿神色未变,从容俯身,将大哭的幼主抱入怀中,拍了拍他的背。

  那动作十分温柔,与方才决绝狠厉的杀伐模样判若两人,於康稷立即由大哭变成了抽噎。

  李氏瞳孔骤缩,指着杨灿厉声呵斥道:「杨灿!众目睽睽之下,你竟敢当众行凶杀人!

  铁证如山,你早已百口莫辩,还敢动手对老身不利?」

  杨灿轻拍怀中啜泣的孩童,听着身後「嗵嗵」两具屍体倒下的声音,平静地道:「当然不会,太夫人,你要文斗,我便文斗,若是动辄见血,岂非落了下乘?」

  李氏眼底满是不屑与讥讽,冷笑道:「事到如今,罪证确凿,你还敢巧言狡辩?」

  「我还没说话呢,何来的罪证确凿?」

  杨灿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让喧嚣的现场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了议论,想看看这个已然被定死了罪名的「逆臣」,还能翻出什麽风浪。

  杨灿游目四顾,满堂鄙夷、讥讽、惶恐、观望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骤然定格在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之上。

  於绾绾立在那儿,一双秀挺好看的眉,已经拧成了一对蚕宝宝,恨恨地瞪着他。

  杨灿道:「我若自己来做验证,只怕你们又要说我动了手脚。」

  他放下於康稷,一指於绾绾:「这位姑娘,乃豹三爷之女,于氏族人,性情磊落、侠风义骨,最是公允可信。

  今日便由她操持验证,我杨灿寸步不移、分毫不动,便当众戳穿这场弥天大谎!」

  杨灿摁着於绾绾,不由分说便是一通马屁,拍得她的眉毛都柔顺了。

  杨灿温声道:「烦请於姑娘去河边取些水来。」

  於绾绾微微一怔,她身上可没带盛水的器皿。

  她也不找於冠南索要,一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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