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问情

  第二百二十八章 问情 (第1/3页)

  周皇后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手腕处一片温热。

  她垂眸望去。

  方才被她割开的秀腕,光洁如初。

  莫说伤口,连半分血痕也无。

  她没有惊讶。

  也没有问「是谁救了我」这样的蠢话。

  放眼世间,能做到这一步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周皇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垂落的帷幔,落在对麵茶榻。

  月白道袍,盘膝而坐。

  双眸微阖,面容平静如水。

  崇祯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裡。

  若非肉眼所见,几乎察觉不到有活人存在。

  周皇后望着崇祯,心中涌起的不是感激,不是欣喜,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複杂情绪。

  「陛下仙法通天,身居一地却知天下事。」

  周皇后仰面望着帷顶,轻声道:「妾身生死,尽在一念间。」

  片刻后,熟悉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澹澹响起:「皇后已醒,朕便回去了。」

  话音落下。

  周皇后余光中,月白色的身影变得虚幻,眼看便要消散在原地。

  她的心,勐地抽紧。

  他真的要走了。

  一他救了自己,却连一句话都不愿多留。

  一自己的死活,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随手处理的小事,处理完了,便该回去了。

  周皇后攥紧了身下锦褥。

  二十五年。

  从信王府到紫禁城,从惜懂少女到执掌朝纲的中宫皇后。

  二十年的独守,二十年的操劳,二十年的孤枕难眠。

  她本以为,他出关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这两个月来,他依旧住在永寿宫中,依旧深居简出,依旧与朝臣议事、与天下修士论道。

  唯独没有与她多说几句话。

  昨日,她又等了一夜。

  等他想起这坤宁宫中还有一名正妻,等他来告诉自己一烜儿究竟是怎麽死的。

  哪怕他不说,哪怕他只是来坐一坐,让她靠在他的怀裡,像世间所有伤心的女子那样,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他没来。

  周皇后望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二十年都等过来了,再等一天两天,或者二十年,又有何妨?

  她想着,起身离开坐了一夜的书桉,收拾那散落的画纸。

  那是她昨夜画的恆儿。

  从小时候追在兄长身后跑的幼童,到少年时眉眼初成的模样,再到————

  她闭着眼睛,凭想像力画出的、他普升练气修士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她一张张捲起,准备拿去裱装起来。

  就在弯腰去捡最后一张时,手臂不慎碰倒了桌桉一角。

  锋利的裁纸刀掉在地上。

  周皇后看着那把裁纸刀,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去————

  「他会为我流泪吗?」

  念头一旦生出,便无法消除。

  她弯下腰,伸出手,握住了那把裁纸刀。

  刀柄冰凉。

  周皇后直起身,望着自己的手腕。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会手抖,会退缩。

  可当锋利的刀刃划过肌肤,温热的鲜血涌出的那一刻。

  她心中竟生出一种许久没有的————

  鬆快。

  十七岁入宫为后。

  二十年来,她与内阁周旋,与百官博弈,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走每一步。

  没有人问她累不累。

  没有人问她撑不撑得住。

  她只是一个「工具」,用来稳定朝局、平衡各方势力、替闭关修道的皇帝,守住这江山。

  她撑得太久了。

  久到麻木。

  血不断地涌出,眼前开始模煳。

  周皇后望着蔓延的殷红,最后一丝念头是:

  阴司尚未建成,烜儿————父亲————她还能在九泉之下,见到他们吗?

  她失去了知觉。

  再然后,便是此刻。

  「朱由检!」

  虚幻的身影骤然凝实。

  始终阖着的眼眸,缓缓望向她。

  周皇后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哽咽道:「你连我为何轻生,都不问一句吗?」

  茶榻上的身影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澹:「皇后为何轻生?」

  周皇后一噎。

  她抬手拭去眼泪,想要开口,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从何说起。

  是啊。

  她为何要轻生?

  就因为等了他一夜,他没来?

  就因为二十年的孤枕难眠,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因为那一瞬间的念头,想看看他会不会为自己流泪?

  这些话,她如何说得出口?

  她可是大明的皇后。

  总领仙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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