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3章 回马一枪断归途

  第0523章 回马一枪断归途 (第1/3页)

  台北的雨一连下了三天。

  延平北路那家旧书店门口,雨水顺着铁皮檐沟淌成一道浑浊的瀑布,把“古今图书”那块褪色招牌冲刷得字迹模糊。林默涵撑一把黑伞,站在街对面的骑楼底下,隔着雨幕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三天了。

  自从江一苇“失踪”的消息传开,台北军情局第三处像被捅了的马蜂窝。魏正宏连夜从苏澳赶回,先是把那三名心腹关进保安司令部的刑房,接着下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查户口。报纸上登的是“军情局破获共谍网,缴获电台一部”,配图是几张血肉模糊的脸——林默涵认不出是谁,但胸腔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江一苇还活着。苏曼卿最后一次传话时,用咖啡勺在杯沿敲了两短一长——那是“人安,在教”的暗号。但“在教”只是暂时的,美国新闻处的教会医院不是铜墙铁壁,魏正宏若要搜查,美国人未必会为一个来历不明的病人跟台湾当局翻脸。

  林默涵收了伞,走进旧书店斜对面的公共电话亭,投币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

  他挂断,重新拨了一遍,这次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喂?”苏曼卿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咖啡机的嗡嗡声。

  “我要一杯曼特宁,不加糖。”林默涵说。

  “曼特宁卖完了,先生要不要试试蓝山?”

  “蓝山太贵,我喝不起。”

  电话两端同时沉默了两秒。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意味着情况有变,需要当面碰头。

  “明天上午十点,店里见。”苏曼卿说完便挂了。

  林默涵走出电话亭,雨更大了。他把伞撑开,拐进一条窄巷,七绕八绕回到盐埕区那间带阁楼的公寓。推门进去,陈明月正坐在灯下,手里攥着那根铜簪,发髻松散地挽在脑后,眼下两团青黑。

  “回来了。”她抬头看他,声音沙哑。

  林默涵脱下湿了大半的外套,挂在门后的衣钩上,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你没睡?”

  “睡不着。”陈明月把铜簪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簪头的云纹,“我一直在想江秘书的事。魏正宏不是傻子,他清洗那三个人,表面上是因为名单,但他心里一定清楚,名单是怎么流出去的。他现在满城抓人,与其说是在找江一苇,不如说是在钓鱼——钓那个能把名单递出去的人。”

  林默涵点了点头。陈明月说的,正是他担心的。

  魏正宏回到台北这三天,做的事看似混乱,实则条理分明:先抓人立威,稳住军情局内部的局面;再全城戒严,切断所有可能的信息通道;最后放出“破获共谍网“的消息,既是向上级交差,也是给外界一个信号——我已经控制了局面。

  这三步走完,魏正宏就从被动转为主动了。

  “他现在缺的,只是一个确凿的证据。“林默涵从抽屉里取出那本《台湾水陆地图集》,翻到苏澳港那一页,“证明谁是那只'影子'。“

  陈明月凑过来,和他一起看着地图上那个漏斗形的港湾。三天前,他们还在讨论苏澳港的水深和航道,如今看来,那些数据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魏正宏在苏澳港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你明天去见苏曼卿,是想确认江秘书的安全?“陈明月问。

  “不只是。“林默涵用铅笔在苏澳港的军用码头位置画了一个圈,“我要确认另一件事——魏正宏从苏澳撤回来的,到底是多少人。“

  陈明月愣了一下:“你是说,他可能留了后手?“

  “他一定会留后手。“林默涵的铅笔尖戳在圆圈中心,几乎把纸戳破,“魏正宏不是那种会因为内部出事就放弃大局的人。苏澳港的舰队和水雷,是他半年筹备的核心筹码,他不可能因为抓几个人就全盘放弃。他撤回台北的,一定是他最信任的嫡系,用来稳定局面。而苏澳那边,他留的一定是他认为足够可靠的二线部队——这些人可能经验不足,但忠诚度没问题。“

  “所以你要趁他嫡系不在,去苏澳摸清底牌?“

  林默涵没有立刻回答。他合上地图集,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盐埕区的街道在雨中空荡荡的,偶尔有巡逻的宪兵踩着积水走过,靴子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不只是摸清底牌。“他松开窗帘,转身看着陈明月,“我要把苏澳港的水雷部署图和舰队出航时间表一起拿回来。魏正宏清洗内部这件事,给我们争取的时间窗口最多不超过一周。一周之后,他要么查出江一苇的下落,要么认定'影子'已经逃脱,那时候他会把全部精力重新放回苏澳,防守会比之前严密十倍。“

  陈明月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像两盏不肯熄灭的灯。

  “我跟你去。“

  “不行。“

  “沈墨——“

  “我说不行。“林默涵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板上,“苏澳现在是全台湾最危险的地方。魏正宏留的二线部队虽然经验不足,但他们手里拿的是真枪实弹。我去,是商人去进货,顶多被盘问几句。你跟我去,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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