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雨锁青乌

  第三章 雨锁青乌 (第1/3页)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雨声吵醒了。

  说是招待所,其实就是镇上一户人家的二楼隔间。

  木板床硬得硌人,被子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我坐起身,按亮手表:六点二十。

  窗外的雨还在下,只是势头弱了些,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瓦片。

  晨雾中的青乌镇隐约露出一角。

  灰瓦白墙,檐角翘得老高,巷子窄得刚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镇子是真的老了,老得连空气里,都沉淀着时间的腐味。

  洗漱时,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胡茬已经冒出了青茬。

  昨晚根本没睡踏实,一闭眼,就是那身刺目的红衣。

  那颗在暗处发亮的朱砂痣。

  还有张菀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让死人在下面也能看见路。”

  下楼时,房东老太太正在堂屋生炉子。

  炭火噼啪作响,她正低头生炭,听见脚步声突然顿住。

  缓缓抬眼时,目光与我撞上,又偏头移开。

  “陈警官早。”她小声说,手里还在往炉子里添炭。

  “早。”

  我走到门口,看着雨幕中的小巷:“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说不准!”老太太搓着手道:“青乌镇的雨啊,一下起来就没个完。老话说,雨锁青乌,必有冤屈。”

  我回头看她:“您信这个?”

  她没接话,只是低头摆弄火钳,炭火的红光映得她脸色忽明忽暗。

  “李木匠家怎么走?”我转入正题。

  老太太手猛地一抖,火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回响。

  “出......出门右拐,过两个巷口,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的就是。”

  她声音发颤,顿了顿又补了句:“陈警官,李霏那孩子......”

  “怎么?”

  老太太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喃喃道:“造孽啊!”

  我走出门时,又听见她在身后念叨什么,像是佛号,又不太像。

  雨丝细密,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雨水顺着瓦檐滴落的‘嗒嗒’声。

  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光滑如镜。

  倒映着灰蒙蒙的天,连带着整条巷子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我按老太太指的路走,在第二个巷口拐弯时,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张菀。

  她没穿警服,换了一身深蓝色便装,打着一把黑伞。

  伞沿压得很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绷紧的下颌。

  “陈警官。”

  她缓缓抬起头:“我就知道你会去李木匠家。”

  “你在这儿等我?”

  “碰碰运气。走吧,我带您过去。”

  我快速跟上她。

  两人并肩行走,伞沿时不时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昨晚睡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我随口应道。

  “骗人!”

  张菀语气平淡:“第一次来青乌镇就碰上这种事,没人能睡好。”

  我侧身看了她一眼:“那你呢?睡踏实了?”

  “习惯了。”她说着,目光扫过巷边斑驳的墙壁。

  “镇上每隔几年就会出点怪事。去年王屠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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