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韩教授的调解

  第87章 韩教授的调解 (第3/3页)

煜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修订方案。

  他会认真执行这个方案,会配合团队,会尽量做一个“合格的技术顾问“。

  但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他也在悄悄准备另一条路。

  那条路现在还很模糊,他不知道具体会怎么走。

  但他知道,如果需要,他会走。

  窗外,北京的夜空很黑,看不到星星。

  老居民楼的灯光零零星星,像某种疲惫的坚持。

  林煜关掉电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母亲倒下的那个夜晚——2003年5月,厨房里,她突然捂住头,然后倒在地上。

  那时他还在县一中,接到电话冲回家时,母亲已经被送进医院。

  医生说,脑动脉瘤破裂,抢救及时,保住了命,但可能醒不过来。

  那一刻,十五岁的林煜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无力。

  他能“看见“物理规则,能理解抛物线和动量守恒,但他救不了倒在地上的母亲。

  那种无力感,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五年了,从未消失。

  现在,他有了Science论文,有了CDAS,有了全国最好的医疗团队。

  他不再无力了。

  但新的困境出现了——体制,伦理,规则。

  这些东西不是技术难题,不能用公式推导,不能用数据解决。

  韩教授说,要学会妥协。

  但林煜不确定,自己能妥协到什么程度。

  第二天,林煜把修订版方案发给宋衡和韩教授。

  邮件的主题是:“CDAS方案v6.0——引入联合团队“。

  正文很简短:

  “宋主任、韩老师:

  根据伦理委员会的建议,我对方案做了修订。核心调整如下:

  由宋主任指定主刀医生,我担任技术顾问

  术前、术中、术后决策由团队共同讨论

  我负责参数优化和实时监测,但不直接操作

  请审阅。如有需要调整的地方,请随时告知。

  林煜“

  发送后,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表面上,他已经完全按照韩教授的建议调整了。

  但在他的电脑里,那个名为“备用方案A“的文档还在。

  而且,他又新建了一个文档,名为“备用方案B“。

  那个文档里,只有一行字:

  “如果联合团队方案仍然失败,考虑NeuroLink的支持,在国内建立独立的试验通道。“

  林煜盯着那行字,知道这已经是灰色地带了。

  但他还是保留了。

  因为他需要确保,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还有路可走。

  妥协,是策略。

  但不放弃所有可能性,是底线。

  一周后,韩教授转发了伦理委员会的回复:

  “林煜博士:

  您提交的修订方案已收到。委员会将于本月底召开第二次会议,重新审议。请做好答辩准备。

  协和医院伦理委员会

  2008年5月12日“

  林煜看着邮件,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次机会来了。

  这次,他会通过。

  因为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这个体制里说“正确的话“。

  但在正确的话背后,他也保留了自己的路。

  双轨思维,从这一刻开始形成。

  一条轨道,是体制内的妥协和合作。

  另一条轨道,是万一必要时,可以启动的备用方案。

  林煜不知道,自己最终会走哪条路。

  但他知道,只要两条路都在,他就不会陷入绝境。

  窗外,五月的北京,槐花开得正盛。

  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像某种温柔的承诺,也像某种沉默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