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蕖【十二国相印】

  沈芙蕖【十二国相印】 (第2/3页)

住了整张脸的柔气。

  明明年纪小,站在那里,却硬是站出了一种山岳般的稳。

  她看着高座上的北麓王,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满殿都听见。

  “本宫今日来,不是教你做事。”

  “是来救你的国。”

  满堂笑声戛然而止。

  北麓王脸色一沉。

  “放肆!”

  芙蕖却连眼皮都没抬。

  “你若继续往东压境,三月之内,北麓必失三城。”

  “六月之内,粮道会断。”

  “入冬之前,你最信重的左相会死,死于乱军。”

  “而你的小王子,会在雪夜里病死在逃亡路上。”

  这几句话一落地,殿中骤然静了。

  北麓王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妖言惑众!”

  “来人,把她给本王——”

  他话还没说完,芙蕖已抬眸看向他。

  那一眼,竟叫人后背莫名一凉。

  她语气还是平的。

  “王上不是要本宫证明吗?”

  北麓王死死盯着她。

  “你怎么证明?”

  芙蕖目光一转,落在案上一只红苹果上。

  “就用这个吧。”

  她抬手,指尖遥遥点了点。

  “这个苹果,现在裂开。”

  话音刚落。

  殿中所有人便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那只原本完好无损的红苹果,竟真的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裂口越来越深,最后当着满殿人的面,生生分成了两半。

  一瞬间,满殿死寂。

  北麓王脸上的怒气僵住了。

  大臣们也都呆住了。

  有人连呼吸都忘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裂开的苹果,像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迹。

  半晌,才有个老臣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神女......”

  北麓王终于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

  “你......你当真能断人吉凶?言出法随?从前只是听说大周的几位公主皇子都有神奇的能力,没想到竟是真的......”

  芙蕖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

  “你若继续动兵,民心散,粮道断,内臣反,边军疲,结局便只会往这个方向去。”

  “本宫不过是把你看不见的后果,提前说给你听。”

  北麓王额角青筋都在跳。

  这一次,却不是怒的。

  是怕的。

  他忍了半天,才沉声问。

  “若本王停兵呢?”

  芙蕖答得毫不迟疑。

  “退兵三十里,开放商道,与邻邦共议河界。”

  “你能少死很多人。”

  “北麓也还能有下一代王子,安安稳稳坐在王庭里长大。”

  北麓王盯着她,许久许久都没说话。

  最后,他慢慢坐回去,嗓音干涩。

  “若本王不答应呢?”

  芙蕖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回。

  “那本宫今日离殿之后,便会把北麓将亡这四个字,送到所有与你接壤的国家案头。”

  “到那时,你猜,他们会不会趁火打劫?”

  一句话,像刀一样插进了要害。

  北麓王脸色彻底变了。

  满堂臣子也终于明白,这位公主厉害的从来不只是那点神异之能。

  她真正可怕的,是脑子。

  北麓王最后咬着牙开口。

  “本王......退兵。”

  芙蕖轻轻颔首。

  “很好。”

  “王上今日救的,不只是北麓,也是你自己的后人。”

  这一场之后,芙蕖之名,正式传开了。

  外头先是说,大周来了位能言出法随的公主。

  后来又说,这位公主一双眼能望见国运兴衰。

  再后来,传言越来越盛。

  说她一句话能裂石开果。

  也能定人生死。

  说她不是女子,是天授大周的一柄软刀。

  可不管外头怎么传,芙蕖自己都很清醒。

  她知道,光靠一个苹果,是压不住十二国的。

  他们真正怕的,是她背后的大周。

  真正信的,是她说出来的每一步后果,最后都一一应验。

  所以接下来一年,她几乎走遍了西北诸国。

  去过砂石漫天的荒城。

  去过金帐王庭。

  去过坐满王公贵族、人人都想先试探她三分的议政大殿。

  每到一处,都是一场硬仗。

  有人一见她便阴阳怪气。

  “大周竟让公主来抛头露面,果真是没规矩。”

  芙蕖端起茶盏,连眼都没抬。

  “若贵国也有能止战的公主,大可派出来,与本宫比一比谁更没规矩。”

  满堂一噎。

  也有人拍案而起。

  “你凭什么教我们王上做决定!”

  芙蕖看过去,神色清清淡淡。

  “因为你们的刀一落下去,死的是百姓。”

  “而本宫不喜欢看百姓死。”

  还有人不服。

  “你大周强盛,当然说得轻巧!”

  芙蕖便冷冷一笑。

  “强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有人愿意在能讲道理的时候讲道理,而不是仗着一时血气,把子孙后代都赔进去。”

  她太会说了。

  也太敢说了。

  偏偏每一句,都踩在人最疼的地方。

  再加上她确实能偶尔示现几分言出法随的能力。

  比如一盏酒盏突然炸裂。

  比如一支箭在众目睽睽之下无风而断。

  比如某个前一刻还嘴硬的主战派大臣,转头便真的在阶前摔了个头破血流。

  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却足够叫人心里发毛。

  更足够让那些君主和臣子,开始认真听她说话。

  芙蕖也从不浪费机会。

  她会在对方最不耐烦的时候,摊开地图。

  会在满殿人争吵不休的时候,直接一针见血。

  “你们争的不是河,是盐道。”

  “你们抢的不是边城,是明年春天的粮价。”

  “你们口口声声为国,其实为的是自己手里那点兵权和商路。”

  “可百姓凭什么替你们死?”

  满堂寂静时,她的声音往往更稳。

  “若真有本事,便比谁让百姓吃饱,谁让边地少死人。”

  “只会动刀,算什么君主。”

  这样的话,寻常使臣不敢说。

  女子更不敢说。

  可她偏偏说了。

  也偏偏让人无从反驳。

  两年后,西境十二国第一次齐聚共议。

  地点设在边境最大的中立城。

  高台巍峨,旌旗猎猎。

  十二国君主、王太子、摄政王、重臣,悉数到场。

  大周那边,只来了一人。

  芙蕖公主。

  她从车驾上走下来的那一刻,四周竟莫名安静了一下。

  少女已长成。

  仍旧是一身素而不弱的宫装,外披玄青大氅,眉心一点红痣像是一滴定海的朱砂。

  她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明明身后只带了文臣、护卫和仪仗。

  可那气势,却像背后站着千军万马。

  第一个发难的是柔原的摄政王。

  “公主今日召我等至此,莫不是想做这十二国的主?”

  这话一落,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芙蕖站定,目光扫过全场。

  “本宫不做谁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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