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恶心

  第34章 恶心 (第2/3页)

朱利安把进度条拖回去。

  又看了一遍。

  手指消失在胸腔深处的角度。

  再看一遍。

  指尖触碰到撕裂口时,手腕几乎不可察觉的微调。

  再看一遍。

  第四遍。

  第五遍。

  ……

  朱利安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林恩的右手从纵隔里退出来的那一帧。

  他又倒回去,把画面切到另一个机位。

  手术室的侧位摄像头,拍到的是全景。

  林恩在术者位,维多利亚在对面当一助。

  而他自己,朱利安·卡伯特,学术论文被引次数在同届排名第一的那个人,站在手术台边上,双手举着拉钩,一动不动。

  在画面里,他的眼睛瞪大,嘴唇微微张开。

  满脸震惊。

  他关掉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硬皮本。

  这个本子跟了他八年。

  从第一台阑尾切除术开始,每一台他参与的手术都记录在册。

  术式、要点、反思、改进方案,笔迹工整,逻辑清晰。

  每一页都是他自己的东西。

  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写的、亲眼验证过的。

  他从未在任何一篇论文上署过不属于自己的名字。

  他论文里的每一组数据都是他亲手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

  导师想挂名,他拒绝了。学长想搭便车,他也拒绝了。

  这是他的骄傲。

  朱利安翻到最新的空白页,拧开笔帽。

  停了很久。

  然后写下一行字:

  “范德比尔特比我大四岁,她赢我,我认。但林恩和我一样27岁……”

  句号落下去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了一个小洞。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翻到下一页,把父亲给的那张问答卡片夹在本子里。

  在新的一页上,他把五个问题的答案重新抄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抄得很认真,像在抄别人的手术记录。

  因为那些答案确实是别人的。

  抄完最后一个字,朱利安合上本子。

  他坐在那里,盯着窗外中央公园的夜色。

  公园里没有灯。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片黑暗就像一个巨大的纵隔。

  里面藏着什么,他看不见。

  他站起来,走到衣帽间,挑了一套深蓝色西装挂在门外。

  白衬衫。不打领带。

  这是父亲的建议。“你是医生,不是政客,领带会显得太刻意。”

  明天十点,他会穿上这身衣服,坐到镜头前面,念出那些答案。

  他会做的。

  卡伯特家的人,从来不在台面上出差错。

  大都会公立医院,外科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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