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1章 血染天山

  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1章 血染天山 (第3/3页)

  帐帘掀开,又进来一个人。三十来岁,白白净净,穿一身都护府文官的绿色袍服,腰间挂着银鱼袋。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让苏定远浑身不舒服,像毒蛇在吐信。

  “苏校尉,恭喜啊。”那人说,声音尖细,“段校尉念你戍边辛苦,特意给你找了个伴儿。这罪女原是军需官司马榕的养女,司马榕贪墨军需,畏罪自尽,按律其家眷发配为奴。没人要她,她就得死在奴营里。段校尉好心,让你收了她——这是赏赐,你得谢恩。”

  苏定远盯着他,从原身的记忆里翻出这个人的名字:王伦,段无忌的心腹,专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谢恩?”苏定远重复。

  “对,谢恩。”王伦收起笑,“不签也行。抗命不遵,罪加一等。鹰愁峡烽燧你照去,但这罪女也照送奴营。你自己选。”

  帐内沉默。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程铁山始终没说话,只是看着苏定远,眼神里有同情,有无奈,也有一丝期待——他在等什么?

  苏定远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赏赐”。这是羞辱,是惩罚,是把一个“罪女”强塞给他,让他在全军面前抬不起头。段无忌要的不是他的命,要的是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一个娶了罪女的人,还有何颜面在军中立足?

  “人在哪?”他问。

  程铁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被更深的惋惜取代。他朝帐外扬了扬下巴:“帐外。”

  苏定远转身,掀开帐帘。

  雪地里跪着一个女人。

  单薄的灰色囚衣,披散的头发,遮住了面容。她跪得很直,像一株被雪压弯却不折断的枯草。雪花落在她发间、肩上,她一动不动,仿佛已经跪了千年。

  苏定远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起来。”

  女人抬头。

  二十出头,脸上有污渍,嘴角有干涸的血痂。但那双眼睛——

  清冷,锐利,像沙漠里夜行的狼。不是猎物,是猎手。

  她看着他,没有感激,没有期待,只有审视。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你签了?”她问。声音沙哑,但咬字清晰。

  “签了。”

  “你会后悔。”

  苏定远笑了。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笑。

  “我最后悔的事,永远轮不到别人来告诉我。”

  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也不眨。然后她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雪。动作利落,没有半点囚徒该有的卑微。

  “司马墨言。”她说。

  “什么?”

  “我叫司马墨言。”她重复,眼睛直视着他,“你救我一命,记住我这个名字。”

  苏定远看着她。这个“罪女”不简单。她说话的语气、站立的姿态、看人的眼神——不像个等着被发落的囚犯,倒像个在观察猎物的猎人。

  远处,王伦掀开帐帘探出半个身子,皮笑肉不笑:“恭喜苏校尉,贺喜苏校尉——”

  苏定远没理他,只对司马墨言说:“走吧。”

  “去哪?”

  “鹰愁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