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侦察

  第130章 侦察 (第1/3页)

  如果说之前的烂泥是捆住手脚的绳索,那么现在的大雾就是蒙住双眼的黑布。

  "停下!全车停车!"

  无线电里传来贝克中校焦躁的声音。

  那一长列令人生畏的"虎"式和"黑豹"坦克不得不停了下来。

  在这个能见度下,坦克的光学瞄准镜毫无用处,甚至连驾驶员都看不清前面的路基。

  盲目开进只会掉进反坦克壕,或者被埋伏在路边的伊万用燃烧瓶烧成火炬。

  钢铁巨兽的引擎在怠速中轰鸣,排出的废气混入浓雾,让空气更加浑浊。

  丁修从那一堆用来垫路的圆木上站起身,擦了一把防风镜上的水汽。

  没用。

  擦完了立刻又是一层白蒙蒙的。

  "该死的,这天气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儿。"

  施罗德蹲在旁边。

  "坦克瞎了,我们得当他们的眼睛。"

  丁修拉动了StG44的枪栓,检查了一遍弹匣。

  "穆勒。"

  "在。"

  穆勒从半履带车的车厢边缘探出头来。

  "带你的排,前出五十米。呈扇形搜索。保持接触距离,别走散了。除非看到俄国人的眼白,否则别开枪。"

  "明白。"

  穆勒没有废话,翻身跳下车。

  他朝身后的士兵们做了个手势。

  "施罗德,带你的人走右翼。沿着路基外侧那条排水渠推进。"

  "收到。"施罗德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终于不用在烂泥里推车了。"

  "别高兴太早。"

  丁修把防风镜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灰蓝色眼睛

  "这种雾……俄国人也不是瞎子。他们也会利用。"

  第9连的士兵们像幽灵一样散入路边的田野。

  这是一片向日葵田。

  确切地说,是去年秋天没来得及收割的向日葵残茬。

  在这个被战火反复蹂躏的国家,没人有心思收庄稼。

  粗大的秸秆在冬雪的积压下变成了黑色的、脆硬的桩子,在泥泞中支楞着,像是一片枯死的森林。

  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里面,干枯的秸秆刮擦着制服,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在浓雾中被无限放大。

  丁修走在穆勒排的后方,带着自己的连部组——两个通讯兵和一个背着急救包的卫生员。

  他微微低着头,侧耳倾听。

  周围的世界仿佛消失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前后左右都是这种该死的白色。

  失去了视觉,听觉和直觉成了唯一的依靠。

  "咔嚓。"

  右前方传来一声脆响。

  那是靴子踩断干枯葵花杆的声音。

  丁修猛地停下脚步,竖起左拳。

  身后的几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静止。

  穆勒感应到了什么,从前方猫着腰退回来两步,紧张地用气声问道:"连长,怎么了?"

  "有人。"

  丁修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他的手指扣在了扳机护圈上,枪口指向右前方那团翻滚的雾气。

  "是施罗德的人吗?右翼好像是他的方向……"穆勒有些迟疑。

  在这个鬼天气里,误击友军是常有的事。

  丁修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右前方那团翻滚的雾气。

  一种像针尖刺破皮肤般的危机感从后脑勺一直蔓延到脊椎骨,让他的汗毛根根竖起。

  如果是施罗德的人,这种烂泥地里的脚步声会更沉重,因为德国人的装具重,靴子底硬。

  而刚才那个声音,轻盈,短促。

  那是棉布鞋或者软底靴踩在泥里的声音。

  苏军。

  丁修没有犹豫。

  他对穆勒做了一个手势——散开,准备战斗。

  穆勒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转过身,无声地朝身后的士兵们挥了挥手。

  所有人蹲了下来。枪口指向前方。

  安全栓被拨开的"咔嗒"声在雾气中此起彼伏,像是一群蟋蟀在磨牙。

  三秒。

  五秒。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稍微卷薄了面前的雾气。

  大概十米外。

  一个灰绿色的身影显露出来。

  那人戴着船形帽,披着雨披,手里端着一把标志性的波波沙冲锋枪,枪口正对着这边。

  他的身后,还有更多的影子在移动。

  那是苏军的侦察渗透队。

  双方都愣住了。

  这是一种极其荒诞的场景。在这个巨大的战场上,两支敌对的巡逻队在浓雾中面对面撞在了一起,距离近得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惊讶的表情。

  那个苏军士兵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瞳孔里映出了丁修那张满是泥浆和血渍的脸。

  他张嘴想喊——

  "苏卡——"

  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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