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写苦难,值得吗?

  第475章 写苦难,值得吗? (第1/3页)

  林阙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份手写的提纲,姿态和十秒前一模一样。

  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有受宠若惊。

  他在心里飞速完成了一轮计算。

  三秒钟。

  林阙把手里的提纲纸翻了个面,搁在身后的桌子上。

  他直起身,面朝幕布。

  “见深老师抬举了。”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教室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楚。

  “我的想法可能不够成熟,就当是抛砖引玉。”

  这句客套话说完,他没有再加任何铺垫。

  “我觉得,作者不应该站在任何一边。”

  台下,唐荷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站在个体那边,也不站在时代那边。”

  林阙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

  “作者不能替时代审判个体,也不能替个体否定时代。”

  林阙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

  “文学该做的,是在时代车轮驶过之后,把那些被尘土遮住的人扶起来。”

  “让他们重新拥有名字、脸,还有一口真实的呼吸。”

  教室里的空气变了。

  “历史教科书会记录齿轮怎么转的。

  年份、事件、政策、趋势,这些东西自有人去写,写得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详尽。”

  “但一个人被时代裹挟时,咽下去的那口气、攥紧的那只手、半夜没能睡着的沉默,历史书往往不会记。”

  陈嘉豪的笔停了。

  “可文学要记。”

  “文学记住那只攥紧的手,也记住那口没有喊出来的气。”

  它存在的意义是,当所有的宏大叙事都在讨论齿轮转得对不对、快不快的时候,

  有人愿意低下头,去看看齿轮底下那个被压扁的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林阙顿了一拍。

  “《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安把砖窑烧起来了,又塌了。

  放在历史的尺度上,这件事什么都不是。

  改革开放初期倒闭的乡镇企业成千上万,他那个砖窑连统计数字里的一个小数点都算不上。”

  “但见深老师把那口塌了的窑写下来了。写了烟尘、写了残砖、写了一个汉子蹲在废墟旁边一声不吭。”

  “那一刻,孙少安不再是一个统计口径里的数字。”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把全部身家压进砖窑里,又在废墟前被生活狠狠摁下去的庄稼汉。”

  “他会疼,会沉默,也还得站起来往前走。”

  “这就是文学该伸手的位置。”

  “它不急着替时代下判词,也不急着替某个人喊出口号。”

  “它只是把尘土拨开,把那个人的名字、脸、呼吸和沉默,一笔一划地留下来。”

  “让后来的人翻开这一页时知道,这里曾经有个人认真活过,也认真疼过。”

  最后一句话落地。

  教室里没有任何声音。

  唐荷的嘴唇微微张开,半天没有合上。

  她盯着林阙的侧脸,瞳孔里映着日光灯的白光。

  陈嘉豪整个人僵在椅子里。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厘米处,一个字都没落下去。

  他的大脑在这一分多钟里经历了从“替兄弟捏汗”到“被兄弟按在地上摩擦”的完整转变。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林阙。

  他以为林阙厉害在才华。

  在一首《秋词》惊动京城的诗才,在一篇《台阶》打哭全场的笔力。

  但这一刻他才明白,支撑那些才华的底座,是这个人看世界的角度。

  许长歌的呼吸节奏变了。

  他的右手平放在笔记本上,指尖在纸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压痕。

  “把那些被尘土遮住的人扶起来。”

  许长歌想到了自己正在修改的《天问》。

  他之前做的事情,和林阙说的,本质上走向了同一个地方。

  只是林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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