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见深的七节课

  第586章 见深的七节课 (第1/3页)

  石庄市北郊,

  一栋老式六层居民楼的顶层。

  阳台被孙启明改成了半个书房。

  一张折叠桌,一把转椅,一台用了五年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左上角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四个字:再改一改。

  那张便利贴已经泛黄了。

  旁边还贴着另一张,是一年前贴上去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不替人物喊疼。"

  那是他读完见深的《解忧杂货店》之后,在凌晨四点写下的。

  孙启明盯着作协官网刚刷新出来的名单。

  十个名字按拼音排列,他的名字夹在第四位和第六位之间。

  他看了三遍,确认没有看错。

  手边的搪瓷杯里泡着隔夜的茶叶,茶水已经发暗。

  杯子底下压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书,

  新潮出版社出版的《解忧杂货店》,封底有一行极小的字:

  见深 · 著。

  窗外是石庄市郊的天际线,低矮的楼房一排连着一排,远处有工地的塔吊缓慢移动。

  这间出租屋月租一千二,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

  卧室放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就转不开身。

  孙启明在这里住了三年。

  三年前他辞掉了报社的编制,全职写作。

  上一届鲲鹏奖,一个提名的名额只给他换来两次采访、三个月热度,

  还有几封很快没了下文的约稿邮件。

  热度散掉后,他照样回到这间出租屋里。

  现在,他给三家文学杂志供稿。

  千字八十到一百,视题材和刊物而定。

  一个月两万字交出去,房租水电先扣掉一半,剩下的钱要算到每天吃几顿。

  遇上稿费拖延,他就把晚饭换成热水和馒头。

  父母每个月往他卡里转一千块。

  他一分没动。

  那笔钱像一条退路,越是撑不住,他越不肯碰。

  《陶窑》写了十个月。

  真正让他动笔的时间,却要往前推到一年前。

  那晚,他桌面上躺着两篇没写完的短篇。

  字数够,句子也整齐,可读起来像一份完成度很高的作业。

  他知道不对。

  他找不到病根。

  凌晨十一点,他点开新潮出版社刚上架的《解忧杂货店》。

  书评区吵得很厉害。

  有人嫌它慢。

  有人说太淡。

  也有人只留下三个字。

  “读哭了。”

  孙启明想知道,一本不吵不闹的书,凭什么让那么多人破防。

  他从十一点读到凌晨三点四十分。

  最后一页合上时,他没哭。

  胸口却像压了一块湿布,呼吸都慢了下来。

  真正击中他的,是浪矢爷爷的寂寞始终藏在回信背后。

  那个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每天夜里坐在杂货店后厅,把陌生人的烦恼一封封拆开,再认认真真写下回信。

  他替很多人照亮路。

  自己的遗憾,却始终没有被他拿出来说。

  见深也没有替他说。

  那份孤独藏在纸张的折痕里,藏在深夜亮着的灯里,藏在一封封寄不出去的回信里。

  孙启明坐在破转椅上,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自己以前输在哪里。

  他太急着替人物解释。

  怕读者看不懂痛,就把痛写成哭喊。

  怕读者感受不到苦,就把苦写成控诉。

  人物还没来得及站稳,他已经先一步冲出去替他们说话。

  那天凌晨四点,他写下那张便利贴。

  别替人物喊疼。

  从那以后,他开始重新学写东西。

  六个月前,新潮出版社官网放出一则公告。

  “社会文学研修班”第一期学员招募。

  无需签约。

  无需缴费。

  只提交一篇五千字以内的作品,以及一份创作自述。

  课程设计者一栏,写着两个字。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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