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不可信的父亲

  第118章:不可信的父亲 (第3/3页)

抬手拦他。

  那动作也很像她记忆里的父亲。

  小时候他练刀摔倒,想哭又不敢哭,贺远山也是这么一抬手。

  先别过来。

  自己站起来。

  贺青脚步硬生生停住。

  贺远山看着陆砚。

  “别再试了。再试,我就散了。”

  陆砚收了心名。

  “那就说点有用的。”

  贺远山看了一眼前堂方向。

  阴火已经小了些。

  可远处有新的声音传来。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很深的路里敲木梆。

  每敲一下,三更驿的墙皮就往下掉一层灰。

  贺远山脸色微变。

  “时辰到了。”

  赵铁皱眉:“什么时辰?”

  “驿站赶客。”

  贺远山说完,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令牌碎片。

  比贺青手里那块更小,边缘发黑,像被火烧过。

  他把碎片放在井沿上。

  “拿着。”

  贺青没有马上伸手。

  “你到底是不是我爹?”

  贺远山看着他。

  这一次,他眼里的情绪很深,深到不像一段残影该有的东西。

  “我希望我是。”

  贺青怔住。

  贺远山轻声道:“也希望你别信我是。”

  这句话说完,他整个人又淡了一层。

  井水往上翻涌,里面伸出许多细细的黑线,缠住他的脚踝。

  陆砚想出手。

  贺远山却看向他,摇头。

  “别碰井。”

  陆砚停住。

  贺远山又道:“去剜心渡。过了渡,找真心坟。”

  陆砚问:“真心到底是什么?”

  贺远山张了张嘴。

  这一次,他像是拼尽力气,想把那句话说完。

  可井下黑线猛地收紧。

  他的身体被往后拖了一寸。

  贺青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抓向他手腕。

  抓空了。

  他的手穿过一片冷雾。

  贺远山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贺青看懂了。

  走。

  下一刻,他的身影被井中黑气吞没。

  井沿上的令牌碎片啪地掉在地上。

  贺青弯腰捡起。

  碎片刚入手,就和她怀里的那块残令发出同样的微热。

  两块碎片贴在一起,边缘刚好咬合。

  上面浮出半句话。

  真心非心,是……

  后面没了。

  不是断裂。

  是被人磨掉了。

  赵铁凑过来看,急得直挠头。

  “是什么啊?这帮人说话能不能说全?每次半句半句,听得我想掀桌。”

  宋梨脸色发白。

  “因为说全了会死吧。”

  赵铁不说话了。

  柳禾看着那半句话,低声道:“这不是新刻的。至少十年前就有。”

  陆砚看向井。

  井水已经恢复平静。

  可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盯了他一眼。

  不是贺远山。

  更冷。

  更深。

  更不像人。

  远处敲梆声又响。

  咚。

  咚。

  咚。

  这次近了很多。

  驿站前堂传来木板崩裂的声音。

  墙上、梁上、门框上,同时浮出一行行黑字。

  “更尽不留客。”

  “过驿者速行。”

  “滞留者押名。”

  赵铁脸色一变。

  “还来?”

  宋梨把纸匠箱抱紧:“它要赶我们走。”

  柳禾看向路线图残片。

  “去剜心渡的路在后门。”

  话音刚落,后院一侧那扇原本封死的小门自己开了。

  门外没有路。

  只有一条往下斜去的黑石坡。

  坡尽头传来水声。

  很远,又像很近。

  陆砚收起黑棺钉。

  贺青把两块令牌碎片贴身放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井。

  没有喊爹。

  只是低声说:“我会自己看。”

  井里没有回应。

  只有敲梆声越来越急。

  三更驿的门窗一扇接一扇合上,像一张嘴,正在把不肯走的人往外吐。

  陆砚迈向后门。

  身后,旧铜铃轻轻响了一下。

  叮。

  像在催他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