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不可信的父亲

  第118章:不可信的父亲 (第1/3页)

  那声“别信我”一出来,贺青反而不动了。

  他站在后院门口,手按着刀,眼睛盯着井边那道人影。

  井边的人慢慢转过身。

  火光从前堂透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

  贺远山。

  至少,是贺青记忆里的贺远山。

  眉骨高,眼神沉,嘴角总像压着一点笑意。不是温和那种笑,是那种看你练刀偷懒,明明想骂,又懒得张嘴的样子。

  他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

  膝上横着一把旧刀。

  刀背宽,刀柄缠黑布,和贺青从小见过的那把一模一样。

  磨刀声很轻。

  嚓。

  嚓。

  嚓。

  井里吹出来的风冷得吓人,偏偏那磨刀声听着熟悉。

  熟悉到贺青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三更阴路,还是回了十年前的贺家院子。

  那时候天还没亮。

  贺远山总坐在井边磨刀。

  他抱着木刀站在旁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贺远山就说:“刀不等你醒。鬼也不等。”

  他那时嫌烦。

  现在想听,都没人说了。

  井边的男人看着她。

  “长高了。”

  贺青喉咙动了一下。

  没叫爹。

  她只是问:“你是真的?”

  男人没有立刻答。

  他低头用拇指抹过刀刃,像在试锋。

  “真不真,看你怎么认。”

  这话太像贺远山。

  陆砚几人还没赶到后院。

  前堂阴火烧得厉害,赵铁和柳禾被断梁拦了一下。宋梨的纸人正一个接一个扑火,烧得满院都是焦纸味。

  所以这一刻,后院里只有贺青和那个男人。

  贺青往前走了一步。

  纸线还系在她腕上,另一头被烧断了半截,垂在地上。

  他看着那把刀。

  “他们说你主动留下。”

  “嗯。”

  “为什么不回去?”

  贺远山笑了一下。

  “回不去了。”

  三个字说得轻,像说今晚不下雨。

  贺青眼眶有点发酸,但她硬压住了。

  “那为什么不传信?”

  “传了。”

  “我没收到。”

  贺远山抬头看她。

  “所以我说,别信我。”

  贺青心口一紧。

  这话听着像提醒,又像套话。

  他忽然想起路役刚才的反应。

  他们说不出太多真相。

  一说,名字就会被路吃掉。

  那眼前这个“贺远山”呢?

  他说话没有被吃名。

  这本身就不对。

  贺青握刀的手慢慢稳住。

  “你引我来,是想说什么?”

  贺远山看了她一会儿,眼底露出一点欣慰。

  “还行,没一上来就哭。”

  贺青冷声道:“我不是小时候了。”

  “看出来了。”

  他把刀竖起来,刀锋映着井水。

  “阿青,陆砚的心不能回去。”

  贺青没有说话。

  贺远山继续道:“那颗心里养过阴神种。它不是单纯的心,也不是寻常人的魂念。它一旦归位,陆砚会变完整,可阴神种也会真正发芽。”

  井里风声忽然大了些。

  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听。

  贺青问:“发芽会怎样?”

  “百鬼堂会变成庙。”

  贺远山声音低下来。

  “他的名字会被阴路认下。他走到哪,哪就会生出供他的规矩。到时候,他未必还是陆砚。”

  贺青眼神沉了沉。

  “你要我做什么?”

  磨刀声停了。

  贺远山看着她。

  “必要的时候,杀他。”

  这句话很平。

  平得不像父亲对女儿说话。

  贺青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他救过靖安城。”

  “所以要趁他还是他的时候动手。”

  “他也在找你。”

  “所以别让他找到最后。”

  贺青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冷。

  “你真像我爹。”

  贺远山看着他。

  “我就是。”

  “我爹不会让我替他做决定。”

  贺青拔刀半寸。

  “他只会让我自己看。”

  贺远山眼神微微一动。

  “阿青。”

  “别这么叫我。”

  刀锋彻底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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