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城根在井

  第171章 城根在井 (第3/3页)

陆砚当然听见了。

  不止听见。

  那一声响起时,他胸口那团一直压着的冷意,突然动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口深处轻轻回应了一声。

  陆砚脸色骤变,猛地按住胸口。

  守城人看见他这反应,眼神终于变了。

  “你也感觉到了?”

  陆砚没吭声。

  因为他不止感觉到了。

  他甚至隐约听见,有人在很远、很深的地方,用一种带笑不笑的声音叫他。

  不是叫名字。

  是叫“开门”。

  那感觉太熟了。

  像之前几次心名震动时,阴路另一头传来的那种呼唤。可这一次,比之前都近,近得像只隔着一层皮。

  宋梨发现他不对,一把扶住他:“陆砚,你别吓我。”

  陆砚闭了下眼,强行把那股往心口里钻的阴意压下去,嗓子有点哑。

  “不是井自己想开。”

  守城人盯着他:“什么意思?”

  陆砚慢慢抬头,看向井外、城外、黑得看不见边的地方。

  “有人在叫门。”

  几乎就在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井水猛地往上拱了一下。

  哗啦。

  一只黑得发亮的手,从井水里探出来,五指死死扣住井沿。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那些手不像失名者的手,指节细长,像是纸扎的,又像泡烂了很久的死人手。它们扒着井沿,慢慢往上爬,像是水底那扇门后头的东西,已经听见了外头的召唤。

  宋梨脸彻底白了,断亲剪都快攥不住。

  “是谁?”

  陆砚脑子里那阵嗡鸣越来越重。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词。

  贺远山前头说过,阴祠会当年想拆他的心、名、魂、命,把他养成容器。

  而“心”这一条线上,他现在只拿回了心影、心名。

  还差一个东西。

  心印。

  想到这里,陆砚呼吸都停了一下。

  守城人看着井水翻涌,脸上第一次没了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声音也低下来。

  “井会自己开,是因为里头的债满了。可它开得这么急,不对。”

  “除非……”

  他话还没说完。

  井底忽然传来第二声叩响。

  比刚才更重。

  咚!

  这一声砸得整座黑楼都跟着颤,铁牢上的两盏命灯猛地一暗,贺远山身子一抖,嘴角直接渗出血来。

  陆砚眼底一下寒了。

  他已经明白了。

  不是井疯了。

  不是城根自己断了。

  是有人在井外,用他丢失的那部分东西,在冲这口井叫门。

  用的——

  是心印。

  陆砚盯着那口翻涌不止的黑井,声音一点点沉下去。

  “阴祠会的人到了。”

  “有人在井外,用心印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