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赴死之人 (第1/3页)
教廷营地里火还没有熄。
修士躺在自己的铺位上睁着眼睛。
他睡不着。
鼻梁还在疼,白天被斯科特打过的地方一阵一阵发胀。塞在鼻孔里的布条已经换过一次,可血腥味仍然残在喉咙里。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疼痛让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斯科特,那个懦夫。
修士闭上眼,白天边境线上的画面又一次浮了出来。
魔王站在界桩后面。
魔族士兵在她身后列阵,虫族暗哨藏在地面阴影里,难民躲在营地深处。
那一刻,只要冲过去。
只要圣骑士们冲过去,哪怕全死在那里也足够了。
足够证明魔界心虚,足够证明魔族正在庇护越境居民,足够证明所谓的一切都是异端蛊惑人心的手段。
可斯科特说不越境。
不越境,只观察。
修士睁开眼,眼底全是冷意。
观察能带回什么?脚印?车轮印?
魔族给难民的一碗粥?
主教要的不是这些,教廷现在也不需要这些。
教廷需要血,需要足够让所有人重新低头的血。
战败以后教廷的声音变小了。
地方教区的税被王室一层一层截断,财政署的人像苍蝇一样落在账本上,贵族们开始学会沉默,甚至有些地方的书记官敢当着神父的面要求补交副本。
主教们互相推诿,没有人愿意承认一件事。
教廷正在失去让人害怕的能力。
一个不再让人害怕的教廷,还能让谁低头?
修士慢慢坐起来轻轻拿起身边的记录册,册页被风吹开几页,露出白天写下的内容。
供给。
修士盯着这个词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旁边重重写下一行。
魔族拒不交还越境居民,圣光之敌已深入人类之地。
最后一行他写得很慢。
愿女神见证。
墨迹在纸上慢慢渗开。
修士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心里平静了许多。
他放下笔,从包里取出一柄短匕。
匕首不长,适合藏在袖中,也适合在夜里割开人的喉咙。
他又取出胸前圣徽,接着低头亲吻了一下圣徽。
“愿您宽恕懦弱者。”
他轻声说道。
“也愿您记住赴死之人。”
……
深夜时,教廷营地外的火把只剩几支。
修士披上斗篷从帐篷背面钻了出去。
他走得很慢。
巡夜的圣骑士从远处经过,没有注意到他。
又或者注意到了,但没有多问。
修士穿过马车后方,绕过堆放干草和饮水桶的地方,最后从营地边缘低伏着钻进荒地。
他贴着地面走了一段,膝盖和手掌都沾上泥。
魔界营地在远处亮着灯,修士看着那些灯火嘴角扯了一下。
异端总是这样。
他们会把毒药熬成热汤,把锁链伪装成工分,把引诱写成学校。
可只要死几个人,只要死在魔族营地里,所有解释都会失去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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