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7章 穿越前一秒 (第1/3页)

　　张晔吹《十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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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段。

　　第二段。

　　第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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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吹到第四段的时候——

　　树下围着的人变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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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他们之前没说话。

　　他们之前各自站着。

　　今天第一次。

　　他们四个人聚到一起。

　　他们四个人站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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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没说话。

　　他们就站成一排。

　　他们各自把手放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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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敬礼。

　　就是把手放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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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在台前没看见。

　　张晔正吹到第五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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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段是《十送故人》最高潮。

　　这一段他吹得很重。

　　不是技术重。

　　是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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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吹到第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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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段是结尾段。

　　这一段他吹得很慢。

　　慢到——

　　每一个音落下来都有时间被树下五十多个人各自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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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音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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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下没人鼓掌。

　　四个老人还站在那一排。

　　他们手还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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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站了大概十秒。

　　第一个老人放下手。

　　第二个老人放下手。

　　第三个。

　　第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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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四个一起向张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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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张晔面前的是最年长的那个。

　　他大概六十五岁。

　　他穿一件灰色的旧棉袄。

　　他的棉袄左胸口袋里有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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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说话。

　　他抬手。

　　他从口袋里慢慢掏出那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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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梅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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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盒已经磨得变形。

　　烟盒外面有几个深色油渍。

　　烟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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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这一支烟——

　　递给张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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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愣了一下。

　　他接过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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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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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

　　“……”

　　“继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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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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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

　　他转身。

　　他往公园门口走。

　　他没回头。

　　他没等张晔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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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三个老人跟着他走。

　　他们四个人一起出公园。

　　他们出公园的时候没说话。

　　他们出公园的方向是公园门口的公交车站。

　　他们四个人这一辈子可能是第一次一起坐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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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站在原地。

　　他手里捏着那支红梅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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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抽烟。

　　他这一辈子没抽过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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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没把这支烟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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