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相面

  第七十四章 相面 (第2/3页)

悬在半空中的心。

  没错,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自己都还没参透这其中的奥妙呢,师傅当年传我望气术的时候也是说得云山雾罩的,反正只要我自己坚定不移,那犯嘀咕的就是别人。

  顾怀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玄松子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出尘、却又隐约透着一丝心虚的脸。

  他在试图分辨,这个道士,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纯粹的江湖骗子?

  那番关于“规律”、“气运”的解释,听起来像是道士的职业话术,但细细品来,却又似乎暗合某种哲学的思辨。

  “信则有,不信则无...”

  顾怀低声呢喃着这句话。

  这不仅仅是一句用来搪塞的套话。

  在这个时代,人们对于世界的认知是有限的,未知的领域太广阔,于是便有了鬼神,有了气运。

  当所有人都相信一个人有“帝王之相”时,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便会被赋予特殊的含义,追随者便会云集,哪怕他原本只是个平庸之人,在这股庞大的“信念”推动下,或许也真能成就一番霸业。

  从这个角度来说,相面,相的不是命,而是人心。

  “原来如此。”

  顾怀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丝恍然:“原来这么唯心...”

  “唯心?”玄松子眨了眨眼,没听懂这个词。

  “我的意思是,”顾怀笑了笑,“道长所谓的相面,其实相的是一种‘势’,一种因为人心所向、环境造就而成的必然趋势,对吗?”

  玄松子张了张嘴。

  他很想说“不是,贫道是真的能看见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顾怀的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有些离经叛道,但细细一想...竟然比他师傅教的那些口诀还要通透几分?

  “额...公子高见,”玄松子干笑一声,顺坡下驴,“大道至简,殊途同归,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太可怕了。

  不仅面相看不透,连脑子里的想法都这么古怪,跟他多说几句话,玄松子感觉自己修了十来年的道心都在动了。

  “既然道长承认了这是规律,是‘势’。”

  顾怀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那道长刚才见我便逃,是不是因为...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一种你无法理解、甚至让你感到恐惧的‘势’?”

  玄松子心里“咯噔”一下。

  又绕回来了!

  这人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死活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啊?

  “没...没有的事...”玄松子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明显底气不足。

  “道长。”

  顾怀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刚才说我面相贵不可言,既然如此,这乱世之中,遇到贵人,当是逢迎攀附,以求庇护才对,可你却如避蛇蝎。”

  “这说明,在你眼里,我这个‘贵人’,恐怕是个大麻烦。”

  “或者说...”

  顾怀紧紧盯着玄松子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瞳孔里挖出最深处的秘密:

  “你知道了?”

  “轰”的一声。

  玄松子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死死地抓着石凳的边缘,手指都泛白了,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跳起来。

  被说中了。

  玄松子没有说话,内心却在疯狂地咆哮。

  “无量那个天尊!祖师爷在上!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大能转世?邪祟入体?”

  “惹不起啊!这种沾上一星半点就要灰飞烟灭的大因果,道爷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扛得住?”

  “要是让他确定我真的看出来了,他会不会杀人灭口?”

  “完了完了,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师傅啊,徒儿不孝,怕是回不去龙虎山给您养老送终了...”

  无数个念头在玄松子脑海里走马灯似的转,他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幻莫测,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眼神里的惊恐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但他仍然牢记师傅当年的教诲,遇到这种事,别看,别听,别说。

  所以他那张嘴依然紧闭着,死活不肯吐露半个字。

  顾怀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看来...这个道士,还真有点东西。

  或许玄松子真的看出了点什么--虽然不一定知道他是穿越者,但肯定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但顾怀也看出来了,这道士看着年轻,但一点都不好对付。

  跳脱却又滑不留手,胆小却又守口如瓶。

  再逼下去,估计这人真能直接装疯卖傻,那就没意思了。

  既然问不出秘密...

  那就办正事吧。

  反正今天的目的也不是来探寻真理的,而且,被自己盯上了,你还想跑?

  “罢了。”

  顾怀忽然收起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只是轻轻一笑,便恢复了之前那种温和无害的模样。

  “既然道长不愿说,顾某也不强求。”

  “其实今日上山,拜访道长,并非是为了求签问卦,更不是为了探究什么天机。”

  玄松子闻言,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去了一半。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公子是为了?”

  只要不是问前世今生,只要不是问天下大势,只要不是逼他逆天改命...

  顾怀看着他那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和善的笑容:

  “顾某,是想请道长下山一趟。”

  “做媒。”

  空气凝固了。

  玄松子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了一个极其滑稽的状态--

  那是惊恐还未完全消退,疑惑刚刚升起,而震惊正在迅速占领高地的复杂神情。

  这位得道高人,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是因为太过恐惧而产生了幻听。

  “做...做媒?!”

  玄松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怀,声音都变调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以为顾怀是来逼他出山卜卦,去问天下大势--毕竟这种“异数”降世,往往都伴随着尸山血海。

  他以为顾怀是来杀人灭口,因为他窥探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甚至以为顾怀是想让他施展什么邪术,去害人或者延寿。

  唯独没想到...

  这个让他一眼就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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