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找人

  第17章 找人 (第1/3页)

  蟾蜍又跳了一下。

  陈旧站在铁皮柜台后面,隔着半条通道,看着刘德厚。

  灰色夹克。旧鸭舌帽压着花白鬓角。双手插在兜里。和上次不一样——上次他从通道走过来,坐下来,打开布包。这次他站在入口帆布棚下面没动。

  像在看他。

  蟾蜍在裤兜里重跳了第四下。掌心跟着热了四拍。

  方向没有变。一直朝刘德厚。

  他从铁皮柜台后面绕出来。走了三步。蟾蜍又跳了一下。比前三下都重。像有人在里面用拳头捶了一巴掌。

  又走两步。停在通道中间。

  刘德厚动了。不紧不慢走过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没停,也没看他。径直走到铁皮柜台前面,从兜里抽出一只手,在柜台上撑了一下,侧身坐上去。

  “站那儿干嘛。过来。”

  陈旧走回去。站到柜台后面。

  刘德厚的目光落在铁皮面上。三枚印章还摆在那儿。干净铜印。无字铜印。寿山石印。《说文解字》翻开搁在旁边,书页被风掀了一角。

  他没碰印章。也没碰书。只是看了看。

  “认出来了?”

  “认出来了。息物。”

  刘德厚点了一下头。不多说。从兜里掏出不锈钢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蟾蜍又跳了一下。方向还是朝他。

  陈旧盯着刘德厚的夹克口袋。右边。跳的方向偏右。蟾蜍朝他右边口袋跳。

  “刘叔。”

  “嗯。”

  “你口袋里……有东西。”

  刘德厚放下保温杯。看着他。看人的样子像看刚出土的东西——不是鉴定,是掂量。

  “你怎么知道?”

  “蟾蜍。”

  陈旧指了指裤兜。“它朝你跳。从你站在入口那儿就开始了。方向一直没变。朝你右边。”

  刘德厚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像嚼到了一个没想到的味道。

  “什么东西?”

  “一只玉蟾蜍。”

  “不是问你。”刘德厚把保温杯拧上盖子。“问你那东西为什么朝我跳。”

  陈旧没答上来。

  他只知道蟾蜍朝刘德厚跳。不知道为什么。蟾蜍以前朝铜镜跳——因为铜镜在“呼吸”。现在朝刘德厚跳。他觉得答案就在眼前,但抓不住。

  “你身上有东西。”他说。“和铜镜一样的?”

  刘德厚没说有。没说没有。从右边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巴掌大。布包着。他把布掀开一角。

  陈旧的手指立刻热了。

  不是蟾蜍。是他自己的手感。掌心三拍一组的跳动突然加了一拍——第四拍。和铜镜共振时出现过的那种。热的。

  蟾蜍在裤兜里也跳了一下。重。

  刘德厚只露出了一角就又盖上。动作不快,像合上一本翻了一页的书。

  “看不出来?”

  “没看清。”

  “没让你看清。”刘德厚把东西放回口袋。“你那蟾蜍——”

  他顿了一下。像在决定说多少。

  “它不是在找东西。它在找人。”

  陈旧没说话。

  “铜镜。你摸过了?”刘德厚问。

  “两次。”

  “什么感觉。”

  “嗡。第一次嗡。第二次有节奏。当。”

  刘德厚看着他。看了三秒。

  “你的手比你的耳朵厉害。”

  他把保温杯放到铁皮面上。从夹克左边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巴掌大。叠得方方正正。放在铁皮面上推过来。

  “下一个功课。”

  陈旧拿起纸包。拆开。

  一张纸。对折。展开。

  不是文物。是一张拓片。巴掌大。黑色墨拓。上面两个字。

  篆书。

  但不是“息物”。

  他认不出。笔画比寿山石印上的更复杂。横竖撇捺搅在一起,像一团拆不开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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