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定处生根,静水藏渊

  第九章 定处生根,静水藏渊 (第1/3页)

  深夜的便利店,灯光惨白,空无一人。

  刘衍扶着小树,推开玻璃门。柜台后值夜班的店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低头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两个浑身污渍、衣衫褴褛、身上带伤的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露出警惕和一丝嫌恶的表情。

  刘衍没理会对方的目光,从兜里掏出零钱,径直走到货架,拿了瓶装水、消毒湿巾、创可贴、纱布卷,又顺手拿了两个面包和两瓶功能性饮料。结账时,店员接过皱巴巴的零钱,动作很快,仿佛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谢谢。”刘衍低声说,拎着袋子,架着小树走到便利店最里面的休息区。那里有两张小桌和几把塑料椅。

  他让小树坐下,自己拧开瓶装水,又用牙齿配合撕开消毒湿巾的包装,然后蹲下身。小树的脚底惨不忍睹,嵌着细小的沙石,好几道口子还在渗血,沾满了泥污。刘衍沉默着,用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湿巾擦过伤口,小树疼得浑身一颤,倒吸冷气,却咬紧牙关没叫出声。

  “忍着点,必须清理干净,不然会感染。”刘衍的声音很低,很稳,手上动作却放得更轻。他清理得很仔细,一点一点把沙石剔出来,然后用干净湿巾把周围擦净,最后贴上大号的创可贴,再用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他处理自己手臂和小腿的划伤时,动作就快得多,也粗糙得多。

  做完这一切,他才拧开一瓶功能性饮料,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冰凉的液体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燥热和紧绷。他把另一瓶饮料和面包推给小树。

  小树颤抖着手接过,小口喝着饮料,眼神依旧涣散,时不时会惊恐地瞥向便利店窗外浓重的夜色,仿佛那些黑暗里随时会冲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刘衍靠在冰冷的塑料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脚踝处一阵阵传来的钝痛,和全身肌肉过度使用后的酸软。脑子里却像高速运转的机器,将今晚发生的一切,一帧一帧地回放、拆解、分析。

  莲心会所。多吉的盘问。陈老和苏曼关于“材料”、“祭品”的私语。他的名字被提及。小树的偷听和逃亡。那两个专业、冷酷的追踪者。他们手里的设备,那个黑袋子……还有,林远那条仿佛洞悉一切的信息。

  这一切碎片,在今晚之前,还只是漂浮在他生活边缘的、令人不安的迷雾。而现在,迷雾中伸出了獠牙,险些将他和小树撕碎。

  这不是游戏,不是幻觉,是真实的、致命的危险。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像巨兽慵懒的眼睛。这个世界,比他三十年来所认知的,要深邃、黑暗得多。

  “刘衍……”小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肯定知道我跑了,会不会……会不会追到我家?或者,去我工作的花店?”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小树是“莲心”雇佣的园艺师,平时住在会所提供的宿舍,个人信息在会所那里几乎是透明的。他能跑到这里,是因为深夜和出其不意。天一亮,对方有无数种方法找到他。

  刘衍沉默着。他自己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林远那条信息,说明对方对自己的动向甚至今晚的行动都有所掌握。他的出租屋还安全吗?明天还要不要上班?见了林远该怎么应对?

  报警?证据呢?只有小树的一面之词,和两人身上这些可以解释为“意外摔伤”的伤口。警察能立案,但能提供多少实质保护?能对抗莲心会所那种背景不明、能量未知的势力吗?更重要的是,报警会把事情彻底摆在明面,可能会引发对方更激烈、更不可预测的反应。

  “你家,花店,都暂时不能回了。”刘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莲心会所那边,你也不能再联系。”

  “那、那我怎么办?”小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才二十出头,面对这种局面已经完全没了主意。

  刘衍没有立刻回答。他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家人不行,朋友……他在江州的朋友不多,大多是同事,没人有能力、也没理由卷入这种麻烦。同学……刚才那个发信息的同学,不能再牵连他了。

  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周清源

  易学研究会名誉会长。莲心会所的座上宾,但似乎对林远和会所内幕有所察觉,甚至可能以“观星客”的身份在网络上关注“隐曜”预言。他最后那句“保重”和意味深长的目光,此刻想来,或许不止是客套。

  周会长有自己的圈子、地位和能量。更重要的是,他看起来是那个圈子里,少数还保留着一点“实在”和“底线”的人。最关键的是,他似乎……对刘衍有些不同寻常的关注。

  这是个冒险的选择。周会长和莲心会所关系匪浅,把他牵扯进来,会不会是羊入虎口?

  刘衍思考着,权衡着。他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他需要一个暂时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获取更多信息,也需要一个能对那个圈子施加影响、至少能让莲心会所投鼠忌器的人。周会长是目前唯一符合条件的人选。

  而且,他需要试探。试探周会长的真实立场,试探“观星客”的秘密,也试探自己对这个诡异圈子的“感觉”是否准确。

  “我有一个可能的人选。”刘衍看着小树,目光平静,“但他和莲心会所有来往。你敢不敢跟我去赌一把?”

  小树愣住了,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和、和他们会所来往的?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一定。”刘衍摇头,“这个人……有点不一样。而且,我们没别的路。你信我吗?”

  小树看着刘衍。眼前这个男人,几个小时前还是个在会所里被众人审视、显得格格不入的“外行”。但就是这个“外行”,在接到他绝望的求救电话后,真的来了,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法救了他,现在还如此冷静地处理伤口,思考对策。他的眼神里有疲惫,有伤痛,但更多的是那种让小树在绝境中感到一丝奇异的安稳的……定力。

  “我……我信你。”小树咬了咬牙,重重点头。他现在除了相信刘衍,没有别的依靠。

  “好。”刘衍不再犹豫,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多。现在打电话太突兀,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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