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熬

  第45章 熬 (第1/3页)

  播种后的第二百零六天,风里的寒意褪了七分。

  周大伯扔下卷刃的锄头,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大口喘气。

  他身后的三亩地,土块翻卷,透着湿润的深褐色。

  “姑娘,挖完了。”周大伯抹了把汗,语气里透着如释重负,却又夹着隐忧。

  “没牛下犁,全靠人刨,这地翻得浅。就算下了种,根扎不深,怕是……”

  叶青禾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

  土质偏干,但不算死板。

  “能活。”她拍掉手上的土站起身。

  “种子我留好了。再等两三天,等地晒一晒,墒情(shāng qíng)合适了就下种。现在种,容易沤烂。”

  周大伯听不懂“墒情”,但他信叶青禾。这大半年来,姑娘在田里的判断,就没出过错。

  后院,柳条正牵着那头野牛在木桩间绕圈。

  牛瘦了一圈,但眼神里的戾气散了不少,柳条手里没拿鞭子,只拿着一把青草。

  “姑娘!”柳条看见叶青禾,兴奋地招手。

  “能牵着走了!也不抵触了!”

  “能套犁吗?”叶青禾走过去。

  柳条挠挠头,有些泄气。

  “试过一次,套上牛轭它就发抖,死活不迈步。我爹说这是还没彻底服帖。估摸着,还得再熬个十天半月。”

  “不急,慢慢熬。”叶青禾伸手摸了摸牛脖子。

  回到堂屋,叶青禾翻开那本粗糙的账册。

  三十六口人。粟米存量:约一点五石,每天消耗两斗。

  钟敬租牛,每天送来三斗。

  收支勉强打平。

  但账面上的一点五石,只够村里人吃七八天。这就像走钢丝,底下是万丈深渊,唯一的平衡杆就是那头牛。

  阿狗凑在桌边,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炭笔符号,眉头拧成个死结。

  “姐,这日子过得太紧巴了。”他压低声音。

  “要不,咱们跟钟敬的人说说,租金涨点?一天四斗?反正他们现在离不开这牛。”

  叶青禾炭笔一顿,抬眼看他。

  阿狗被看得缩了缩脖子。

  “我们说好的是三斗。”叶青禾声音冷淡。

  “多要一分,就是不讲信誉。我们要是没了信誉,那钟敬就有借口强行把牛牵走。”

  她用炭笔在牛租那一栏重重画了个圈。

  “牛在我们手里,他就会忌惮我们鱼死网破。牛一旦到了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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