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九边整肃,忠骨镇疆

  第二十三章 九边整肃,忠骨镇疆 (第1/3页)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

  横扫北境大地。

  宣府卫城外。

  积雪没膝。

  官道上一行车马顶着风雪艰难前行。

  马蹄踏碎积雪的声响。

  在空旷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为首两匹骏马上。

  正是奉天子之命巡阅九边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

  与新任关宁总督卢象升。

  前者身兼天子耳目之责。

  怀中揣着朱由检亲书的九道圣旨。

  与十数箱沉甸甸的赏赐。

  后者一身玄色戎装,腰佩七星宝剑。

  目光如炬,扫过沿途萧瑟的城防。

  眉峰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两人自太原启程已逾半月。

  一路晓行夜宿。

  历经大同、延绥。

  如今即将抵达宣府。

  这九边防线绵延万里。

  自蓟镇至甘肃。

  本是大明北疆的铜墙铁壁。

  可沿途所见。

  却是城垣坍塌、士卒羸弱。

  早已没了半分屏障该有的模样。

  卢象升勒住马缰。

  抬手拂去肩头积雪。

  沉声道:

  “王公公。

  据沿途核查。

  九边在册兵士共计六十万三千七百余人。

  可实际点验下来,不足二十万。”

  “蓟镇在册八万,实有三万二。

  宣府在册五万,实有一万五。

  固原在册十万,实有两万八。

  宁夏在册七万,实有两万三。

  甘肃在册九万,实有两万七。”

  “这二十万人中。

  老弱病残占了半数。

  能战之兵竟不足十万。”

  王承恩闻言。

  脸色愈发凝重。

  抬手拍了拍怀中的圣旨:

  “陛下在京中早已料到这般光景。

  故而此次不仅带来了赏赐。

  更带来了雷霆手段。”

  “咱家临行前。

  陛下特意叮嘱:

  九边是大明的根。

  根烂了,江山便摇了。

  今日起,要么焕新,要么换人!”

  车马缓缓驶入宣府卫城。

  街道上行人稀少。

  百姓衣衫褴褛。

  见了天子仪仗。

  纷纷缩在墙角避之不及。

  城中最大的府邸。

  便是宣府总兵麻承恩的官署。

  门前侍卫见了明黄伞盖。

  慌忙入内通报。

  片刻后。

  麻承恩身着绣金总兵官服。

  率领宣府卫一众将领出门迎接。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王公公、卢大人远道而来。

  一路风雪,辛苦了!

  末将已备下暖酒羔羊。

  为二位接风洗尘。”

  他眼神闪烁。

  瞥见王承恩身后侍卫抬着的十数口木箱。

  心中暗喜。

  只当是朝廷又送来的安抚赏赐。

  王承恩面色冷淡。

  抬手止住他的客套:

  “不必了。

  咱家与卢大人奉天子之命。

  巡阅九边,整顿军务。

  闲话少叙,即刻升帐议事。”

  语气里的不容置喙。

  让麻承恩心头莫名一紧。

  只得引着二人穿过仪门。

  步入总兵府大堂。

  此时。

  蓟镇总兵刘策、固原总兵杨麒。

  宁夏总兵杜文焕、甘肃总兵杨嘉谟。

  已奉诏先期抵达宣府。

  连同宣府本地将领。

  共计三十余人分列大堂两侧。

  烛火摇曳中。

  将领们神色各异。

  有忐忑不安者。

  有故作镇定者。

  更多的是揣着侥幸心理。

  盼着朝廷此次仍是 “雷声大、雨点小” 的安抚。

  王承恩走到大堂正中的案前站定。

  身后侍卫将木箱一一打开。

  白花花的银子瞬间映亮了众人的眼睛。

  他清了清嗓子。

  取出朱由检的第一道圣旨。

  展开宣读。

  声音洪亮,穿透了大堂的寂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九边乃大明北疆屏障。

  将士戍边苦寒,朕心日夜牵挂。”

  “今特拨内帑银千万两。

  分赏九边将士,以慰军心。”

  “凡底层校尉、士兵。

  每人赏白银五两。

  千总、把总等基层军官。

  赏白银百两。

  参将、游击等中层将领。

  赏白银五百两。

  总兵、副将等高层将领。

  每人赏白银十万两。”

  “过往粮饷拖欠之事。

  朕已令户部于三月内尽数补齐。

  既往不咎。”

  “自今日起。

  九边军法严明:

  凡克扣粮饷、畏敌避战、私通外敌者。

  立斩不赦。

  凡练兵有功、御敌得力者。

  再加厚赏!”

  “另。

  九边所有将士俸禄。

  自崇祯二年正月起,一律翻倍:

  士兵原月俸一两,增至二两。

  军官按品级递增,依此类推。

  由内帑直接拨付,不得经地方中转。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

  大堂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

  底层军官与特意被召来的士兵代表。

  先是难以置信地对视一眼。

  继而扑通跪倒一片。

  热泪盈眶地高呼:

  “吾皇万岁!万万岁!”

  五两白银。

  抵得上他们过去半年的俸禄。

  月俸翻倍。

  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厚遇。

  许多老兵戍边十余年。

  从未见过朝廷如此大方的赏赐。

  一时间。

  大堂内的抽泣声与谢恩声交织在一起。

  而刘策、麻承恩等五位总兵。

  虽得了十万两白银的巨额赏赐。

  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十万两银子沉甸甸的。

  可 “既往不咎” 四个字像根刺。

  扎得他们心神不宁。

  再听到 “军法从事” 的严令。

  更是后背发凉,手心攥出了冷汗。

  麻承恩悄悄瞥了眼身旁的刘策。

  见他脸色发白。

  不由得暗自嘀咕:

  这皇帝,怕是来真的了。

  王承恩示意侍卫分发赏赐。

  士兵代表领了银子。

  脚步轻快地退出大堂。

  想必是要将这喜讯传遍军营。

  待大堂内重新安静下来。

  王承恩取出第二道圣旨。

  语气陡然严厉如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查蓟镇总兵刘策、宣府总兵麻承恩。

  固原总兵杨麒、宁夏总兵杜文焕。

  甘肃总兵杨嘉谟。

  任职期间,治军无方,玩忽职守。”

  “九边在册六十万余众。

  实兵不足二十万。

  能战者不及十五万。

  皆因尔等纵容部下虚报兵额、克扣粮饷所致。”

  “城防年久失修。

  敌寇未至而军心先散。

  实乃大明北疆之隐患。”

  “念尔等尚有戍边年资。

  免去死罪,夺其兵权。

  贬为地方通判:

  刘策调往浙江。

  麻承恩调往湖广。

  杨麒调往江西。

  杜文焕调往福建。

  杨嘉谟调往广东。”

  “即刻赴任,不得逗留。

  不得干预边军事务。

  钦此。”

  这道圣旨如同一道惊雷。

  炸得五位总兵面如死灰。

  麻承恩猛地跪倒在地。

  高声喊道:

  “陛下饶命!

  末将镇守宣府五年。

  虽无大功,却也抵御过后金数次骚扰。

  为何要贬黜末将?

  这十万两银子,臣…… 臣不敢要。

  只求陛下留臣在边效力!”

  说罢。

  他连连叩首。

  额头撞得地面砰砰作响。

  刘策也跟着跪倒。

  颤声道:

  “王公公,卢大人。

  边军缺额、粮饷不济。

  皆是朝廷财政困乏所致。

  并非臣等一人之过啊!

  还望二位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给臣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其余三位总兵也纷纷附和。

  大堂内一片混乱。

  卢象升上前一步。

  目光如刀,扫过五人。

  沉声道:

  “陛下仁慈。

  只夺尔等兵权,已是法外开恩!”

  “蓟镇在册八万,实兵三万二。

  空饷之额达四万八千。

  每年克扣的粮饷便逾三十万两。”

  “宣府在册五万,实兵一万五。

  尔等竟将士兵月俸克扣至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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