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昔年未了之事 (第2/3页)
上,白言恍然而觉,将眼角和玻璃上都抹干净。
这张手绘是白言小时候在孤儿院画的,上面是无尽的天空,下面是眺望天空的一家三口。白言虽然出生就成了孤儿,但对父母的那份依恋,却是世间所有孩子都不可能磨灭的,即使是这样一个坚强的白言。
再看了几眼,白言便把相框收起,然后打开床头柜。
白言的床头柜只有一层,而床头柜里也只放着一样东西。
一片纯黑色的羽毛,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里,在光线的反映下,羽毛上流动着奇异的色彩。
白言突然觉得,倒很像是暗鸦步的徽章。
随即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怎么可能嘛,现实中的事,怎么跟游戏相提并论。
不过,自己真的能确定,当时看到的那一幕就是现实的吗…?
白言伸出手,将那片羽毛拿起。
羽毛是自己七岁时候得到的东西了,迄今已经十三年有余,但这上面的光泽与十三年前自己刚刚拿到的时候几乎没有二致,依旧神异无比。
以银白色的毛管为中心,纯黑的羽毛如针如箭散开去,凛然而挺拔,即使一根羽毛,都能从中看出昔年其主人是多么神采飞扬,顾盼生姿。
白言双手捧着这根羽毛,神色怅然,心思早已飞远。
……
“喂!”
“…”
“喂!”
“…”
“喂——!!”
“…”
“啊啊啊啊——!!”
白言朝着天空,尽全力出一声仿佛不要嗓子似得狂吼。
他的太阳穴鼓胀,双颊青筋暴现,双手用力挥动,撒开小小脚丫足狂奔,肺部如同安上了一个破损的风箱般不停从喉咙中出竭力的嘶哑声响。
他似乎要把命都拼上一般,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事任何人露出这样的表情,从小大大,从来没有。
七岁的白言不知道自己要冲到何处去。
他在追逐天上之人,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追。也不知道自己在追的究竟是什么。
他只是看着那个矫健的黑影不可思议地飞向天空,就不由自主地狂吼,狂奔。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在哪儿。白言已经筋疲力尽,已经虚脱,已经根本迈不动步子,他只不过是个孩子罢了,怎能耐得住长时间的奔跑?
而那个黑影早已消失无踪。
他终于倒下了。他的身躯好像一座钟楼,轰然而倾,“咣”的一声,头触地,砸了个眼冒金星。
痛,欲裂。
他浑身都冒着长跑后的热气和汗水,双眼泛着血一样的红,后齿紧紧地咬合,孱弱的手臂死死撑着地面,双脚支起来。向前推。接着他张开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扒地面。
他在爬。
他没有一点走动的力量了,早已耗尽了,于是他开始爬。
没有人知道,小白言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一股意志出现在这个小男孩身上。
手掌磨出了血,膝盖擦出了血,脚底绷出了血,腔内咬出了血,额头撞出了血。最要紧的是,他再次用完了所剩无几的力量。
于是他张开嘴,露出一口幼小的牙。
牙齿蹭着地面,摩擦出令人齿寒的咯吱响声。
咬合力。这是他最后的力量,张嘴的力量。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再前进一丝一毫?
他晕了过去,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和意志。
天边,遥远的黑点去又复返。
……
白言捧着这根鸦羽,沉浸在回忆中很久,早已收拾好了自己东西的吴银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等了很久,没有打扰他。
良久之后,白言将鸦羽收到紧贴着胸口的内袋中,转过身去。
“久等了。”他对吴银河露出一点笑容。
凭心而论,白言笑起来,很好看,尤其是与他平日的冷淡形成强烈反差的暖笑,真的很好看。
起码吴银河这么觉得,如果有哪个女孩能看到笑着的白言,怕是会喜欢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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