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乐极生悲 (第1/3页)
沙如雪,月似钩,初秋的华北大地,万物寂静,习风拂面,让人感到说不出的惬意和祥和。这就是北方的好处,四季分明,犹如刀割斧凿,毫不含糊。当穆青他们春天出发时,这里的风还让人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青涩和僵硬,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后生,不知进退,一往无前。虽然此时环境要比后世好得多,没有那么多的风沙,但是厉风如刀的感觉还是那么强烈,即使春天的山花烂漫,即使悦耳的燕叫鸟鸣也弥补不了春风如剪的唐突莽撞,让人总觉得有那么点遗憾。世人喜欢赞叹春风,想来大多数是因为相对于寒冬的无奈和严酷才有的,也或是因为春风代表着希望和绿色,绿色来了、温暖来了,于是人们就有意忘却或者根本不去重视春风的另外一面,那种不顾一切的横冲直撞,毫不留情的狂卷怒吼,甚至把它称之为冲破冬天羁绊的壮烈之举,拼命的赞扬和欢呼。这就是人、特别是善良的人们的最大的弱点,总是愿意把好的说的是完美无缺,把差的说的一无是处。实际上,相对于春天来说,至少是在北方地区、特别是华北平原来说,秋天才更值得赞扬,更令人赏心悦目。或锆日当空,或天高云淡,或微风习习,或细雨如练,总是那么不慌不忙,四平八稳。它更像一个成熟了的少妇,又像个年轻的母亲,褪去了春天的那几分青涩和羞怯,除却了夏天的那几分炙热和冲动,宁静祥和,不温不火,坦然面对,无私奉献。微风似抚,细雨如诉,像慈母在叮咛,又似爱人在倾诉,让人不禁静下心来,融入其中。伴随着硕实的果实,秋高气爽之余,树叶开始变黄、变红,或三两片悬挂枝头,难掩俏丽和顽皮;或漫山红遍,丛林尽染,像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头带一缕红色的羽巾,既丰满如脂,风情万种,又豁达柔顺,雍容华贵,让人无法不由衷的爱恋和赞叹,更不自觉的馋诞欲滴。在穆青看来,这才是最美的时节,至少在北中国,秋天才最令人向往,最令人沉醉。人们或许因为对即将到来的冬天的恐惧和厌恶,才不顾秋天那种宁静奉献的高尚,大公无私的成熟和收获,非要整出些什么秋风秋雨愁杀人的调调来,最多也不过呼出几句什么秋光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咏叹。
在这种秋高气爽的大环境下,任你是何种性格,任你有何种迫不及待的要务需要处理,你也会慢慢的静下心来,和大自然一样变得成熟起来,不慌不忙地冷静地面对。也就在此时,我们的主角在沉寂了三、四个月后,突然又出现了。细心的人们会注意到,这天一早从通州通往大都的官道上有一男二女三个年轻人在骑马徐徐而行,与整个秋天的气氛合为一体,如果不仔细观察,人们一定会认为不知是哪家的纨绔少年信马由缰出来游玩。有意思的是,这三个人并未像大多数人那样进入繁华的大都城,反而绕过大都径直向西北方向走去。
“青哥哥你看,好漂亮的红叶!”生长在南国的程英可没有见过如此壮观的红叶林,兴奋地指指点点,像个小女孩。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温柔含蓄的程英竟然也给郭芙一样称穆青为青哥哥了,听起来比那么正规严肃的相公长、相公短的当然要好听的多。
“英姐姐生长在山清水秀的南国水乡,自然只会沉浸在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的相思国里,习惯你们的吴越细语,梅兰竹菊的细腻和温文尔雅,诸不知我们北方既有天苍苍、野茫茫的苍凉和大气,也有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霸气和恢宏,怎么样?北地的万马奔腾未必逊于你们南方的小桥流水吧!”耶律燕有些自豪的津津乐道,好像终于有了可以找到的可资夸耀的资本。
“燕妹说的不错,其实北中国的特色和大气远非这些。尤其在冬天时的那种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天地一色,无穷无尽的情景和感觉,也同样让人顿生感慨,由不得念天地之悠悠,独沧然而涕下。南中国当然也自有它的奇妙和过人之处,不仅山明水秀,人杰地灵,更有它特有的细腻和似水的温柔,最值得炫耀的不仅有他们的千山千水千才子,更有其灵活多变的睿智和委婉细腻的韧性;而北方则以特有的粗狂,直来直去,象山一样的刚强不屈,像冰一样的晶莹剔透,绝不藏私,既有燕赵多慷慨悲歌的无畏,又有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古道热肠。两者本来就不能比,也不可比,如果一味偏重南方,沉迷于杨柳岸、晓风残月或者是兔葵燕麦、向斜阳、影与人齐的轻歌曼舞,小桥流水,则有嫌软弱谦顺乃至消沉,到底来抵不过人家的刀枪利箭;如果偏重北方,高呼什么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或者是八百里分髦下輊,沙场秋点兵,一味讲究大气,杀气腾腾,则自然落入粗狂鲁莽之窠臼,让人感到有点亵渎斯文。幸运的是,南北中国本为一家,合则一加一大于二,分则一减一等于零。正和了阴阳互补,刚柔相济的上乘之道。”穆青信口开河,由山水谈及人世,基本上是不偏不依。
“好了!青哥哥就不要和稀泥了,燕妹妹也不过是就事论事,哪有那么多的心思,引来你如此这般地的一顿说教,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就那么小心眼,连山水风景都生气吗!”还是这个程英,横说竖说都有理。
如此你一句我一句,或打或闹,或慎或喜,或快马加鞭,或驻足流连,昼行夜宿,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绕开大都向西北方向走了大约半个来月了,穿过遮天蔽日的密林,翻过无数的险关绝隘,在天即将黑的时候,穆青他们三人终于来到了离开大都后的第一个大的城镇奉圣州。根据穆青的后世的地理知识,如果没有错的话,应该是在后世的宣化或者张家口附近,这是一个蒙古草原通往中原大地必经之路上的险关重镇。走进城镇,三人不禁被市镇的繁华和热闹吸引住了。但见到处是交易货栈,既有北方来的堆积如山的毛皮、草药,成群的马匹,又有大量的茶叶、瓷器、布料丝绸等南地来的货物,特别是这里早成为了蒙古人控制的地盘,免除了战乱的滋扰,南北货物贸易更是蓬勃发展,交易规模越来越大。相应的各种服务设施,客栈餐厅,镖行托运,红灯绿树应有尽有,俨然一个繁荣的都市。不用说,三一教负责茶马贸易的子弟和商队在这里也应该有分号,只是穆青现在的身份当然不便和他们联系,也不能联系不是。因此他们自然选了一家最大、看起来相当高档的名曰四方客栈的饭店住了下来。
进了客栈,要了一个套间,三人梳洗完毕,要了一桌酒席,边吃边饮。赶了这么多天路,终于有了这么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穆青特意多饮了几杯,连程英和耶律燕也小酌了一阵。招呼伙计撤掉酒席并上了一壶茶漱了漱口,穆青摇摇有点微醉的脑袋,扶着两个夫人就打算就寝了。多日来难得有这样舒服的地方,穆青打算今天好好与程英和耶律燕亲热一番,算是犒劳自己,也犒劳一下两位夫人。坐在床边等着两位夫人梳洗,她们也拿过了那壶新送来的茶漱了漱口走到穆青旁边坐了下来。左拥右抱,最令穆青感到幸福和满足的就是这种感觉了。三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微闭双目,谁都不说话,享受着激战前片刻的温馨和宁静。就在三人刚要有进一步动作时,忽然听到房上似乎有两片落叶轻轻地落了下来,以三人的功力当然感觉到有梁上君子来了。穆青凝神一听,果然是两个人,而且显然来人相当警觉,好像是感到了屋内人起了疑心,随即向东方飞奔而去,听声音轻功身法绝对一流。穆青心中渐生怒意,他不敢大意,一面吩咐程英、耶律小心待着等他回来,一面随手拿了自己的外罩从窗外飘出,展开身法向东方飞奔而去。直追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隐约看到了两个人影,以穆青的身法,追了这么长的时间才见到来者的背影,可见这些家伙确实轻功不凡。出了城镇,接着就进了山林,穆青正想加快身形赶上这两个家伙,只见他们突然一转身就不见了。悄悄地追到跟前一看,原来是一个普通的院落,两人显然是进了其中的一个房间,穆青悄无声息的欺身到房前,听到北屋里两个人在悄声说话:“大哥,这三只肥羊,看来金银不少,尤其是那两个小妞简直是人间绝品,今晚三更咱们用药将他们迷昏了,连财带色,一举双得,肯定是妙不可言!”一个家伙这样说道。
“愚蠢透顶,你也不想想咱们明明看到店小二在他们最后喝的那壶茶里放了什么药物,然而他们还能撑着没事,可见绝非普通人物。连我们这样的轻功刚落到房上,他们就能发觉了,功力之高强恐怕你我给他们提鞋都不配,你还想打他们的注意,不想要小命了不是,不是你我跑得快,恐怕现在早就被人家给逮着了。拉倒吧,这笔生意咱们就不惦记了,白跟了这么长的时间,算是******晦气!”另外一个家伙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
“跟了半天原来是两个毛贼,我才真******晦气呢!”穆青不由暗道。“啊!不好,什么人下毒了,英儿他们有危险!”穆青打一个激灵,急忙翻身就向回赶,那还顾得上那两个毛贼。等他回到客栈的房间里一看,等待他的是一幅令人惊讶的画面,只见房门大开,床上哪里还有两位美人的身影。看样子,没有发生过战斗,桌上、床上东西几乎都没有动过,出去的人显然走得匆忙,不仅行李和盘缠没拿,连防身的武器都没有带。不用说,显然是被人带走的,除非真的如那两个家伙讲的被人给下了什么药,否则,以程英和耶律现在身居超一流的功力,有谁又能将她们两个不费吹灰之力带走呢也怪穆青大意,自从功力突破千年以后,加上练过九阳神功,不仅百毒不侵,而且早已像得道高人一样,体如仙人,通过食气吐纳补充营养,忘了程英和耶律尚欠火候,可没有这种本事,竟然中了这种江湖下三烂的手段,说起来简直丢人。
“******,打鹰的这次让老鹰给琢了眼,简直荒唐!”如此简单的调虎离山的笨着,他竟然偏偏就着了道,这能怨谁!可见乐极生悲的话一点也不假,穆青他们刚刚享受了几天的宁静,放松了警惕,想忙里偷闲地放下心来沉浸于大自然中,没有想到就发生了这样一场变故,特别是自己心爱的两个女人落入敌手,更让他后悔不跌。“王八蛋,千万别让我知道是谁,否则老子不灭了你们九族我就枉为男子汉大丈夫。”穆青狠狠地骂道。
片刻的愤怒之后,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先是运起神功,想用自己特有的意识搜索探查一下,但是在这个大城镇里,干扰因素太多,根本就无法探查出来,也或者是超出了他意识能感觉到的范围。接着,他又把来龙去脉飞快的回忆了一遍。一路上好像没有发现什么跟踪的人。剩下的一是客栈的人,再就是那两个引开他的人。现在黑夜很难找到什么痕迹,客栈的人有和尚跑不了庙,穆青决定立即先去查看一下引开他的那两个人落脚的地方,尽管如果真是有预谋的话,那里肯定早已人去屋空了,但是,不去看看毕竟放心不下不是,看看有没有什么痕迹也好。他匆忙地留了一个纸条,告诉程英、耶律如果万一回来,千万不要再出去,穆青一厢情愿地希望万一她俩真的是自己追出去了呢!来到刚才来过的那个院里,用起功力探查了一下,整个院子里早已空无一人。点起火把走进屋子仔细一看,那还有什么人等,原来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人长住的地方,不知是什么猎人为了打猎时的方便,修建的这种临时的落脚点而已,简陋得很。显然那两个人是有意引穆青到这里的,至于线索当然是一无所有。
回到客栈房间,为防万一,他还是到自己的房间里看了一下,纸条犹在,佳人无踪。穆青不由分说,气冲冲的赶到客栈大厅。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客栈的掌柜和伙计了,他一定要从他们口中问出个所以然来。
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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