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大枪(二)

  第十九章 大枪(二) (第2/3页)

,这里到底不是家乡,我呼吸不到清醇自由的空气,也无法展喉歌唱,我觉得自己就象折翅的小鸟,郁郁压抑。 长安虽好,培育得出牡丹却真的长不出雪莲,你看这天,没有西域那么蓝,那么高;这阵阵寒风,也显得浓厚而庸懒,那有朔风飞扬的西域那样雄浑刚烈;甚至连壶中地酒,也少了点什么味道……。 ”公主的话,不断地拨动着李天郎的心弦,是啊,安西,安西,那浸透鲜血和骠悍的雪山、戈壁和草原,无时无刻不在他心底深处深情呼唤,天意!天意!李天郎挺直腰板,抬首极目四望,光秃秃的麦田里有间或lou出割过的麦茬,毛乎乎的巨獒拱起一堆堆积雪,惊得一群群麻雀喳喳乱飞。 不远处的终南山上积雪皑皑,绿色的松柏在大雪中摇曳着傲立的枝桠,几只鹞鹰在山头高高低低地盘旋。 现在地安西,也是冰雪地世界,那样辽阔平整的积雪,从巍巍葱岭倾泻而下,将所有地一切都厚厚裹盖,杳无人迹的大地,似乎在恹恹地沉睡,直到姗姗来迟的春天叩响她的大门……。

  “勇士们骑着骏马,穿行在茫茫雪原,他们洁白的披风哟,绣有美丽的雪莲,那一针一线的刺绣啊,来自心上的姑娘,勇士风霜磨砺的脸哟,留有情人热吻的芳香……。 ”阿米丽雅的歌声婉转动听,扑面而来的是西域特有的奔放情调。 连赶车的马夫也听得出神,忘了扬鞭,马儿鬃毛耸动,和着歌儿的节拍得得前行。

  “官爷,风林坳到了!”马夫指指前方一座秀丽的村庄,数股袅袅的炊烟汇集在一起,将安宁祥和的村庄轻轻笼罩,“方老先生的私塾就在村东头……。 ”

  李天郎闻言不由得激动起来,就要见到亲人了!他在村头跳下马。 虔诚地沿着村间的小路往东缓行,马车夫见状也勒紧了缰绳,放慢了拉车挽马地脚步。 几只咯咯惊叫的鸡慌慌张张地从“风雷”“电策”眼前飞过,看家的黄狗刚冲到门口便浑身筛起糠来,赶紧将自己的尾巴夹在屁股下。 还好,差不多是晚饭时间,各家院子里比较冷清。 只是从初亮灯火的窗口里传来阵阵合家欢乐的喧闹,没有顽皮的孩子出现在巨獒面前。 否则很容易引得它们狂性大发。

  “好香啊!这是什么香味啊?”爱花如命地阿米丽雅惊喜地叫起来,“多淡雅的香味!寒冬腊月中原也有盛开地鲜花吗?”

  一半竹编的篱笆,一半土夯的外墙隔出了一个小小的院落,一丛丛的红梅花、腊梅花从墙里和篱笆缝隙处探出来,犹如挡不住的无限春色。 简朴的木门上方有一个模糊地太极图案,有些褪色的门柱上有两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居斗室纵横天下,舞清袖潇洒乾坤。 看到这两行熟悉字体。 李天郎心中一热,眼眶不由得红了,嘴里喃喃念道:“恩师……。 ”

  轻叩柴扉,一溜小跑的脚步声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童应声问道:“谁呀?”

  “啊,这位小哥,烦你通报一声。 说学生李天郎拜见恩师方老先生……。 ”

  “你也是方先生的弟子?”小童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看到李天郎身后站立的阿米丽雅,不由好奇地上下打量,“先生说,但有客来,自管去后院找他。 不用我等通报了!再说,”小童一举袖子捋得高高的双手,“我正在帮黄老爹推磨准备做汤圆呢!没有空啊!”

  李天郎一笑,只好自己进门来,将马匹系于廊下,又回首叫车夫把行李搬下,放于前厅。 “走过那小门就是后院,先生正在写字哩,我要去帮黄老爹地忙了!”小童说完不待李天郎答谢,一扭身。 往冒烟的厨房跑去了。

  “这位小哥。 真是性急!”车夫放下行李,回头已看不见李天郎。 “官爷……。 ”

  “你的车钱,拿好。 ”看着李天郎两眼发直地走向小门,阿米丽雅拦住了焦急的车夫,“快去找地方打尖吃饭吧,你也累大半天了。 别忘了三天后来接……。 ”

  “谢小娘子!”兴高采烈的车夫手捧银子连连应诺,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丰厚的报酬,“小地一定准时来!”

  后院还真不小,在西南一隅,有两棵高大的桂花树,斜依着桂花树,是一座草庐般的凉亭,一个身材消瘦的老者正在伏案挥毫。 听见脚步声,老者头也没回,呵呵一笑,提笔扬声说道:“醉猫子,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我这篇狂草与张旭如何?”

  看见亲人,李天郎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两腿一曲,扑通一声跪在地下,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哽咽轻呼:“师尊在上,不肖弟子李天郎叩见……。 ”

  老者闻言身体不由一抖,他缓缓转过身来,一把花白的胡子唆唆乱颤,“天郎,真是你么?”

  “正是弟子!恩师一向可好?”阿米丽雅也在李天郎身后盈盈拜倒,她听到有眼泪滴落的声音,自然是前面拜服不起的李天郎,只有她,能够kao心而不是耳朵,听见这细微的脆响。

  方天敬老了很多,但胡子跟以前一样修剪得整整齐齐,镶嵌在重重皱纹下的一双眼睛,依旧神采飞扬,锐利如锋。 只是干净利落地衣衫胸前,星星点点溅了不少墨迹,手里一支蘸满墨汁地狼毫,兀自飞飞洒洒。

  “郎儿!”喜形于色的方天敬伸手往李天郎腋下一托,“这么大个男人了,还老在女人面前跪这么久做甚!”

  李天郎胸口一滞,几乎喘不过气来,身体不由自主要往上抬起。 方老夫子好厉害地修为,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李天郎怎么也不敢相信天下既有这般浑厚雄霸的武功。 在日本,方天敬总要在各种出乎意料的场合考教李天郎苦练的功夫,那时的他,手底下似乎还没有如此精纯的内力,难道所谓“内力”真的可以练到这种“无形胜有形”地地步么?李天郎出于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双肩先微微轻耸。 随即内收一沉,身体晃了一晃,重又跪了下去。 方天敬叫了一声“好!”收回了手,哈哈笑道:“还以为在军旅中亡命数年,会荒废了好不容易练来的基本功,今日看来,你自己倒悟到不少!长进良多啊。 为师眼光没错,没白教你!来来来!起来推推手!”

  李天郎再行大礼。 刚刚立身站稳,方天敬已经连手带笔呼啸而来。 他连忙举手一搭,刚触及对方手臂,却感觉无劲可抵,不由吃惊,立刻收势回防。 方天敬点点头,翻手下压。 李天郎贴着老师的胳膊往两旁一顺,引得方天敬拖口喝声:“好!”语气颇为惊喜。 一老一少象两个小孩一般奇怪地互相你进我退地推起手来,站立一旁的阿米丽雅先是觉得好笑,接着惊讶,最后终于看出了一些端倪,尽管她对武学并不精通也毫无兴趣,但李天郎和方老夫子看似简单的推推搡搡,其中肯定包含着中土最上乘的武学。

  只见李天郎反守为攻。 伸手往前一挤,老夫子嘿嘿一化,将劲道尽皆化去,原本透进老夫子空门的双手仿佛碰到铜墙铁壁一般,硬生生地往回收,反而让老夫子得了先机。 顺势就往李天郎腰上一拢。 任何练武地人都知道,要是腰给对手制住,只有死路一条,要在平日,这可是足以令人起杀机的!李天郎处变不惊,待老师地身势彻底攻进来才提气左轻右重采他一边,招式沉稳,极为规矩。 见劲锋被引,方老夫子立刻变招,踮半步进身改托李天郎的双肘。 端住架势就要将他托起来。 双腿是根。 离地便成朽木,这样的武学道理。 李天郎怎会不懂,但恩师攻势凌厉,竟然和以前一样不给远道而来的自己半点余地。 无奈之下,只得踮脚后退,方天敬凝神借势进半步,铺天盖地的劲道如冰山雪崩般压了下来。 李天郎来不及发劲,又不敢硬丢, 一丢就会被打趴下,只有一咬牙狠心又退了半步,弯腰准备发力对拼,自己虽处劣势但好歹也当壮年,恩师再怎样也是年过八旬,死命硬格至少能够自保。 那知方天敬象知道李天郎想法一般,突然双臂一拧,拉住李天郎手臂一按,拉着他便转。

  李天郎觉得自己如车轮般听凭方天敬摆布,腾云驾雾围着他转圈。 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几次准备沉步落气都被对方发力打乱,如此霍霍走了几圈,李天郎变成了负重老牛,虽是数九寒冬,那额头上的汗水也象三伏酷暑样淋漓而下。

  正当他喘不过气来几乎憋闷栽倒时,方天敬哈哈一笑,自己身体顿时一松,终于匀过气来。 “师、师傅好厉害的劲道!弟子委实五体投地!”李天郎呼呼喘气,抬手擦腮边地汗水!他这么说可不是恭维,没想到自己多年不懈的苦练在方天敬手里便如儿戏!确实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没完!看招!”满脸兴奋之色的方天敬突然将手里的毛笔抛出,“出刀!”

  “嚓啦!”泼风已经化着一道弧光!

  “咯!咯!咯!”

  落到地下的毛笔被切成整整齐齐的等长三截。

  “哈哈哈!天敬有此爱徒,夫复何求!”老头眉花眼笑,一把搂住李天郎,“为师如你般年纪时,造诣可不如你!当时在东瀛初见你,虽觉得你根骨颇佳,臂长腰紧,是难得的练武之才,但所谓师父引进门,修行在各人,这武学一道,也要讲个悟性,随个机缘的!你根劲扎实,听力初具,离心神合一不远矣!妙哉!妙哉!”

  李天郎那里知道,方天敬隐居山林,终日以研习武艺为乐,几十年来,内家功夫突飞猛进,早已登峰造极自成一家。 山野闲村,哪有什么练武好手来较技切磋,即使有一两个会操把势地,哪里又是他的对手。 今日能做敌手的李天郎前来,心痒难忍的方天敬无论如何也忍不住,邃放手一击,不仅欣喜爱徒的进步,也验证了自己心血耗尽所得的武学精髓,浑身顿时上下痛快之至,岂不喜出望外!

  阿米丽雅到底没有汉家女子那么多扭捏禁忌,自然地掏出手巾给满头大汗地李天郎擦拭。 方天敬这才注意到高鼻深目地公主,见两人情状亲密,不由呵呵一笑,把李天郎臊红了脸,连忙把阿米丽雅拿手巾的小手握住,“还不见过恩师,他便如我的父母一般……。 ”

  “罢了!罢了!”方天敬扶住公主。 “跪来跪去没个完了!哈哈,郎儿长大了啊!呵呵。 小娘子哪里人氏?”

  “晚辈乃小勃律王苏失利之之女,名阿米丽雅,见过前辈……。 ”

  “哦?也是王室后人……,”方天敬笑眯眯地打量两人,似乎看懂什么的点点头,“天意!天意!你母亲知道,也必然欢喜得紧!”

  “敢问前辈。 方才你和李郎可是在打架?若是打架,却又怎的不声不响,也不见杀机重重?天郎那日和大食武士血战,真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看一眼就让人魂飞魄散。 小女子虽女流,但两军撕杀生死相搏的场面可见得不少,哪有这般斯文轻松地?仿佛游戏一般。 ”阿米丽雅实在好奇。 “但若是游戏,李郎身经百战,在安西鲜有敌手,在那里被称为汉人‘雅罗珊’。 却被前辈区区两圈就弄得汗如雨下……。 ”

  “天郎一身微末本事,全是恩师所授,此乃深奥晦涩之‘太极’功夫。 非一言半语……。 ”李天郎怕师父不高兴,有意打断了阿米丽雅的询问。 但方天敬谈兴甚浓,一摆手侃侃言道:“所谓太极功夫,也源自道家,其精髓内涵与孙子兵法并无二异,世人称为修身养性之内家武艺也!人生血肉之躯,力不能移山,气不能吞河,天之高,海之阔。 常怀无奈。 常人。 尤其是本来天生筋骨强健,好勇斗狠之人。 总是急于求成,折腾皮肉,妄图与天争胜,好者极尽凡人之极限,练得一身超凡蛮力,终也就超于常人而已;走火入魔者不仅伤筋累骨,还恐畸变心智,顷刻间便成废人也!而内家拳神色庄严,心平气和,瞪眼间降伏蛮汉kao地不是蛮力,而是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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