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牧歌(1) (第1/3页)
有关知识:
1、大唐军马班师回安西走的是相对平坦,气候温和的乌苌故地。 据《新唐书.西域记》记载,乌苌也称乌茶者,一曰乌伏那,直天竺南,地广五千里,东距勃律六百里,西罽宾四百里。 山谷相属,产金、铁、蒲陶、郁金。 稻岁熟。 人柔诈,善禁架术。 国无杀刑,抵死者放之穷山。 罪有疑,饮以药,视溲清浊而决轻重。 有五城,王居术瞢蘖利城,一曰瞢揭厘城,东北有达丽罗川,即乌苌旧地。 贞观十六年,其王达摩因陀诃斯遣使者献龙脑香,玺书优答。 大食与乌苌东鄙接,开元中数诱之,其王与骨咄、俱位二王不肯臣,玄宗命使者册为王。
2、对于鹖鸟,有一说即为褐马鸡,根据古代礼书书记载:鹖鸟似鸡,出上党。 为鸟强猛,斗不死不止。 李天郎的西凉士卒以此为帜,可见其赴战决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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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朅师精锐,尽殁此役,在跪地乞降的两千余生还者中,大多数是预备队的志愿兵和轻装的辅助兵。 这的确是朅师军队旷古绝伦的一场灾难,让整个朅师流尽了血,折断了脊梁!至少在十年之内,朅师将不会再有这样一支出色的大军!
做为对手的唐军也有近九百人战死疆场,几乎同样数目地士卒受伤。
食腐的秃鹫在鏖战停歇的沙场上空盘旋。 聒噪的乌鸦耸肩伫立在倒cha的矛杆上,流尽血的战场突然冷却下来。
鏖战停歇,悲歌阵阵。
颓丧的朅师俘虏排成整齐地四列,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栓着绳索,即使是将军和贵族,也不例外。 而队伍地最前面,是疯癫的素迦和行尸走肉般的勃特没。
唐人的皮鞭不时地落在这些失魂落魄的战俘身上。 迫使他们不得不跨过一具具同伴的尸体,甚至踏着他们神圣的鹰帜返还死气沉沉地旃陀罗拔城。
按照边令诚的主意。 这些俘虏将走过旃陀罗拔最繁华的街道,集中在神庙前的广场上,听候发落。 届时,所有的朅师百姓都会看见他们失败国王和军神的狼狈模样。 边令诚,这个“代朕巡幸”的太监折磨人真是有一整套,每次战胜之后,总有他津津乐道的损人手段。 “让朅师人知道开罪大唐后会有怎样地结果。 他们自酿的苦酒,必须让他们自己全部喝光,那滋味……,呵呵,一万年也忘不掉!”对此高仙芝深以为然,尽管他更关心的是歼灭朅师军队的有生力量,但只要边令诚的做法能够击垮朅师人匹夫之志,令他们再也不敢有起兵反抗之心。 他也乐得卖这个交情给没卵子的太监。
高仙芝骑马缓缓巡视着烽火泯灭地战场,这是他细细品验胜利果实的惯有方式,对于一个统兵将帅来说,没有什么能比胜利更让人意气飞扬,尤其是如此一场精彩绝伦的歼灭战,而对手又是非同一般的强悍。 那种胜利者。 征服者的巨大快感,那种天下舍我其谁的骄横豪气,都在此时此刻得到最大限度的膨胀。
正在收殓同伴尸首的唐军士卒纷纷向统帅施礼,他们割下阵亡将士的头发,包入写有名字的白布中,待回师时交还家属。 而尸体则草草用战袍破毡裹好,一齐放入挖好地大墓穴,最后在墓前cha上刻有姓氏和籍贯地木牌。 不知有多少大唐男儿的尸骨,就这样长眠于广袤地西域土地,直至渐渐被人遗忘。 被风沙和冰雪无情地抹去……。
一阵悲怆凄凉的歌声幽幽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两垛巨大的火堆正在被人点燃。 焦黑的浓烟袅袅升起,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奇怪的香气……。
“是胡人在焚烧亡者尸体,”李嗣业悄声说,“他们会把死人烧成灰,这样死者的魂灵才会升上他们所说的极乐世界……。 ”
高仙芝点点头,他也知道,笃信机鬼和袄教的胡人都有这个风俗。 “嗯,是李天郎的人么?”
“是的,都是番兵营的士卒。 ”
将那把黄金剑柄的朅师短剑递给身后的亲兵,高仙芝歪头望了望火堆,“奇袭成功,勇夺隘口,生擒敌酋,破敌战阵……。 哼哼哼,倒什么都叫这个李天郎碰上了,抹也抹不过啊!”
“大将军,李部折损也自惨重,死伤者尽为西凉团劲卒,这下李天郎是折了老本了。 ”李嗣业叹道,“这等惨胜,对李天郎来讲,可是得不偿失!就这点说,他可没有阿史那龙支聪明!”
“哼……,”高仙芝一提马缰,小跑着奔向散发着奇怪味道的焚尸火堆,后面有几个随从咳嗽起来,不是因为呛鼻,而是因为那人肉燃烧的特有气息。
火堆周围跪坐了一地的番兵营李部将士,只要活着的,都在。
萨满巫师唱着送葬的长调,沉重地敲打着手里的法器,为英勇战死的将士送行。 看着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弟兄被火舌卷没,化着黑色的浓烟,这些平日里逞勇斗狠,杀身成仁的汉子们无不潸然泪下。 不少人痛哭失声,相拥而泣。
“弟兄们,好走啊!”李天郎将满满一壶马奶酒倾倒向熊熊燃烧的火堆,周围诸人也效仿撒酒,翻滚的火焰随之跃动,烧灼出醉人的酒香。
火越燃越大,柴禾中央整齐躺列的尸身渐渐扭曲模糊,再也看不见了。
李天郎剧烈地咳嗽起来,赵陵和阿史摩乌古斯同时伸手扶住他。
鲜血。 不仅从身上的绷带缝隙沁将出来,还从嘴里滴落到已经染透血腥地沙场雪地上。
“大人,你受伤这么重,还是下去歇息吧。 ”赵陵含泪道,“死者已逝,活着的弟兄们可还指望着您那,咱们离不开您啊!”
“主人。 歇歇吧!这里有赵兄弟那!”阿史摩乌古斯也劝道,“我把阿里也葬了。 ”说到累极心裂而亡的阿里,阿史摩乌古斯丑怪的面容不住地抽搐,两滴浑浊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滴落下来。 只有来自草原的骑手,才明白良驹的灵性。 阿史摩乌古斯侍弄阿里数月,彼此结下了常人难以理解地深情,对他来说,一匹好马比倾国倾城的女人更可爱。 他地眼泪从来不为人的死亡而落,却宁肯献给战马,“好一匹骏马,当真可惜!当真心痛!喏,照您的吩咐,我把阿里的尾鬃割了下来,做成枪缨……。 ”
李天郎强力遏止住自己,冲赵陵、阿史摩乌古斯两人笑笑。 他不敢再说话,担心忍不住喉头翻涌的气血。 他扶住大枪,看到上面班驳的血迹,也看到了阿史摩乌古斯用阿里尾鬃新束的长缨,阿里,你将永远和我一起冲锋!
朔风阵阵。 吹拂起猎猎长缨,李天郎仿佛又听见阿里雄浑地嘶鸣……。
阿史摩乌古斯根本没有理会远处渐渐走进的高仙芝一干人,自顾将自己的主人扶上马车,他看得出,李天郎是在用最后的力气硬撑,不让自己在部下面前倒下,此时他那里还有力气骑马。
“赶快走,回营找医官诊治,”赵陵低声对阿史摩乌古斯说,“这里我来应付。 ”
“万众一心兮。 群山可撼!
惟忠与义兮。 气冲斗牛!
……”
赵陵率先纵声嘶吼,紧接着所有的士卒都放歌高唱起来。
雄壮激扬的歌声。 噼啪燃烧的烈火,热血沸腾的赤目勇士,这就是高仙芝走近前来看到地番兵营李部人马。
这样的场景使段秀实、田珍这样最藐视胡人的将领也不由得为之耸然动容。
“李天郎一手锤炼的虎狼之师,名不虚传!”李嗣业叹道,“胡汉奇正之争,可以休矣!”
“此战得胜,李天郎及属下功勋卓著,当可挚蟠龙军旗也!”高仙芝大声说,“诸位当无异议罢?”
没有人能提出什么异议,仅凭西凉团巧夺隘口之功,挚蟠龙军旗就以足矣!
“李天郎那?”高仙芝冲行礼的赵陵摆摆马鞭。
“回大人,李都尉被坚冲突,身先士卒,破阵克敌,堪为我等楷模。 然履锋冒刃之时,受创颇重,失血极多,已然支持不住,回营疗伤去了。 ”
“哦,很重吗?”高仙芝眉头皱了皱,回头对李嗣业说道,“把医官们都叫去,一定要治好李都尉,不管用什么药,都到我大帐里取!”
“告诉你家都尉,本使迟些去看他。 ”高仙芝重新问赵陵,“折损几何?”
“回大人,本部亡者两百一十八,伤者一百四十七,残者六十。 ”
“如此惨重!”高仙芝是清楚李天郎的四团人马有多少人地,看来这次惨烈的大战使李部人马元气大伤,“伤者可好好疗治,残者加倍抚恤,有功者重重赐赏!”
赵陵赶紧谢过,本想告阿史那龙支一状,见高仙芝已经拨转了马头,他只好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折损这么重,李天郎又受伤,其部还能恢复元气么?”李嗣业低声对高仙芝说,“失了这支精兵,当是万分可惜!”
“无妨,没见其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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