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生子 (第1/3页)
雨,淅淅沥沥而落。
皇帝在垂询百官的此刻,宣政后殿一派寂静。冯善伊近来有些懒,懒地抬眼,懒地说话,懒地动脑子。也只有赫连入宫探望她,她才会稍有些精神地出帐,移去东殿阁,与赫连小话一阵。
“皇上这一次真是狠下心应对太后一伙。”赫连拨好一只生果轻递了过去。
冯善伊正端着香茶不知在想什么,眼一覆,问她:“听说你又有了?”
赫连两颊发红,垂首咳了咳,点点头。大儿子有近两岁,她正也忙得不可开交,又遇到了喜事,不知是喜是忧,只瞧着李昕傻乎乎地乐着,她便想那一定该是喜事了。
“这一回,生个女孩吧。”冯善伊又一点头,“我记得你喜欢丫头来着。”
“男女都好。”赫连低低的声音漫出。
冯善伊啧了一声,果然嫁了人连想法都不同了。
“我是想说,生个女儿好许给我家雹子”冯善伊丢过去一颗蜜枣,瞥了她眼。
赫连连忙接过,细细一品,幽声笑:“也好。”
“我倒是想生儿子。”冯善伊一手搭在自己腹间,似乎在感受着肚子里孩子的心跳,声音恹恹,“可连太医都说是个皇子。”
赫连自知她忧心所在,垂头言去另一事:“冯熙的战事如何。”
这一言,半是询问半是提醒。
冯善伊岂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摇头,已有日子不看奏折了,拓跋濬道她要静养,再也不让她近笔墨奏本,朝中事她一时更疏远。冯熙转去云中北伐柔然,已有三四个月,之前听说屡屡恶战几胜几负,与柔然打得难解难分。可打仗,并非仅靠勇猛无敌,耗的是粮草弹药军马装备,持久战愈发辛苦,冯熙得胜便更难。
“你只说自己知道的便好。”她实在懒得与她九转十八弯地绕言,随即点明要她直言了当。
“听说冯熙向朝廷请求速运粮草,以及请援两千精兵。”赫连也是由自己男人口中得知后坐立难安,才急急请求入宫见她一面。
“朝廷没有动静吗?”素手轻落案上,一下下静静敲着。
“皇上的旨意是传下去了。只军中统领借着整顿之言拖拖拉拉都是在看乙将军的脸色,当然也在等着你的肚子。”
这些人都是极其聪明的,墙头草两边倒,如今朝中冯家与乙家鼎立占权,二人由朝堂较量至军中,都是死咬着对方不会松力。无论是军中,还是朝廷,无人不在观望。东宫太子之位必是不稳,那么下一任储君出自冯氏还是乙氏血脉实在难以抉择。众人都在等,等着皇后一旦生下嫡子,皇帝必要立之为储。那么一举出兵前去相助,也是投向冯家之势,继而为之后的仕途铺好路。
可乙弗浑如今正也是蓄势待发,但凡皇后生下的莫非皇子,他便欲借朝中党派之力为自己的外甥一争储君,如此乙夫人的儿子拓跋若也极有可能上位。宫中储君虽立,却势若弱羊,反有二权虎斗龙争。正逢如今拥立东宫弘的常太后一势弱败,众人心知肚明新储君非冯即乙。
宫人拥入侧殿,言是扶风公退了朝议,如今正在殿外等求。
冯善伊自沉思中回神,一眼笑瞧赫连已是坐不住,归心似箭。索性袖手一挥,任她退宫,临别不忘戏谑她一言:“真够腻人的。”
赫连红着脸瞪她一眼,暗暗道:“你不也是。魏宫上下都知道,皇上但凡晏起都是因为身侧有一位贤良淑德的皇后陪睡。”
冯善伊自笑一番,待赫连走后,命青竹扶自己起身,她想起自己有好些日子没有向那位常太后请安了,索性此去太和殿见她一面。
经声飘摇不断,余香缭绕。
青竹将堂门轻轻推开,两帐齐展。层层香帐落于身后,一步接着一步,极浅。
冯善伊散去身后随侍诸人,一人前去。常太后便似未闻,身也不转,双膝跪在蒲团之上已是麻木。冯善伊取了一盏香供奉于佛龛前,她拜了拜,默默看了眼常太后,微笑:“这日子清净得都毫无生气了。太后消寂了许久,本宫连个斗的人都没有。”
常太后轻抬目,同是一笑:“你,得意了。”
冯善伊摇头:“你至少放过我一马。耳侯寺中,若非你,我便由拓跋云杀了。”
常太后唇一牵:“倒不如说我中了你的圈套,入了你的道。”
冯善伊转过身,一手划过长帐,俨然有些失望:“可我,还是让他死了。”
“这都是命。”常太后静呼了一口气,“便如现在,这也是我的命。”
“你的命,是极好的。”
常太后冷笑:“或许吧。”
“我知道宫中盛传那些你害我的谣言是假的。”冯善伊看她一眼,言得平和。
常太后猛地盯紧她:“是你。你散发谣言害我?”
冯善伊摇头,无论她信与不信,至少自己也不想费那脑筋害人。
“是谁?”常太后痛问一声,但要自己出去,一定不饶那人。
冯善伊想安慰她不要过分激动,一手正落在她肩头轻捏着:“我说是皇上,你信吗?”
常太后身子一僵,苦笑不得的整张脸近似扭曲,笑声清朗,尾音却有些抖,不住地摇头:“果然。他和拓跋家的男人无区别,都为了个女人什么事也做得出”
面前这个女人,虽是看着他一点一点长大成人,却实在不了解拓跋濬。还好。冯善伊自觉她尚能读懂他。眉心微微紧蹙,她一字一字言着:“你如何还糊涂。他这么做并非是为了我,而是为你。”
常太后仰首,寂静无语,听着她声声逼问。
“若东宫之位不稳。太后你会善罢甘休吗?”
“......”
“若我生下皇子,你是会杀了他?”
“......”
“还是会杀了我?”
“......”
眨了眨眼睛,满目发昏发胀,朱红的唇咬,冯善伊最后一笑:“他只不过是在阻止他的母亲走错事。他担心有一日,她错得离谱,他却都无力保全。所以他将她困守在一方宁静中,至少不会任朝廷中血雨腥风殃及你的性命。”
一片孝子之心,可感可叹。想必拓跋濬是怕了,他的生母已然错上再错,干尽了泯灭天良之事。所以他才不能任由权力再毁了一个母亲。
冯善伊欲离去,缓步而出,身后猛传来常太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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