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八旗生计 (第1/3页)
再待这些年轻人拿起弓箭时,所见的便是,“射箭,箭虚发;驰马,人堕地”,弘历的脸几乎可以说是黑了“岂有此理!”罕见的发出一声暴喝。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大清之根本?就是他寄予希望的八旗子弟?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彪悍英勇?他所见的竟是连马都上不了的满人?马背上的民族,赫然就是个笑话。
“皇上息怒。”诸臣立即跪地,异口同声道。低下的头,并不能看见他们的脸色。但弘历却是知道,其中不乏有人忍着笑意。这也不能怪朝臣们笑话,实在是太不争气了。连马都上不了的,还能期待他们打仗?“永璟,你笑什么?”听着儿子忍俊不禁的笑声,目光一转,瞪向了兀自笑得正欢的儿子。
“皇阿玛,儿子有本?”永璟敛了笑容,圆圆的脸上,有着罕见的严肃,整个人流露的气息也随之而变,充满了彪悍萧杀之气。冷冽的眼神,似如狰狰剑锋,让人见之生畏。
见着儿子这般转变,弘历微微一怔,忽而恍然,原来自个疼爱的小儿子,真的是长大了。是真的从那战场中走过来的。永璟在军中的表现,明瑞如实的呈报。只是粗略的看过之后,心中并没有太过深切的感受。自始自终,永璟在他的心里,还是那个撒娇耍泼小儿子。眼神稍稍暗了些,道,“你说!”
“敢问皇阿玛,”永璟抬起眼,迎着父亲投来的目光。并不躲闪,而是直直的看回去。“八旗的存在是为了什么?”话音未落,在场的朝臣,全部惊讶的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向这位阿哥。
“立身之根本。”弘历目光一垂,轻轻转了大拇指上的扳指,淡淡道。
“皇阿玛。”永璟抬手指向,似如无头苍蝇一般,手忙脚乱的跨马射箭的诸人,避开了哥哥探过来的眼神,微微一笑,神情之中,毫不掩饰自个讽刺。道,“就凭着这些个成日里手提鸟笼、雀架,游手好闲,或聚众赌博,或者看戏喝茶的人。来作立身根本?”话音一顿,接着道,“简直就是笑话!”
“你放肆!”弘历抬起眼,喝道。“永璟,不要仗着朕的疼爱,你便如此。”
“皇阿玛,”永璟挺直了身子,并不畏惧弘历的怒火,梗着脖子道。“儿子说的乃是事实,又怎得叫放肆?在与缅人作战时,儿子所见绿营骁勇并不亚于八旗骑兵。但是他们所穿,所用,所食皆是最差的。”有些话,一直憋在肚子里太久了。不吐出来,实在是难受得很。此番慷慨陈词,却是忽如其来,并没有与哥哥母亲商量过。
离宫的那一年,永璟见多了平民的辛苦,劳作一年,只可糊口,但却依然积极的生活着。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平民,给初出宫门,尚存天真的永璟,深深的刻上了一笔。更在军中,与那些个小兵日益生活。所接触到的,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在周围的人指导帮助之下,永璟快速的成长起来,用他的双眼,将所见的一起纳入心底。
然而,回京之后,所见到八旗子弟,却是一直让他困惑。不服徭役,不纳钱粮,不农,不工,不商,被朝廷恩养着。无论是旁人告诉自个,以及圣贤书中所得道理,皆是相悖的。“皇阿玛,儿子实在是不明,没有付出,只有得到道理,究竟是从何而来?长此以往,他们又能干什么?”
“十三弟,你这是何意?”永琪跳了出来,言辞义正道,“祖上定下的规矩,难道你不知么?皇阿玛已经说了,八旗是朝廷的根本,朝廷恩养也是自然。你这么说,可是对祖宗定下规矩有不满么?”看出父亲的怒气,一直与十二十三不对头的五阿哥,立即跳了出来。诸多兄弟中,永琪最是不喜十二十三两位阿哥,至于为何讨厌,他也说不出来。但就是不喜,偏偏皇阿玛一直宠着他们。他也没有办法,就连十三弟私下里与军中的将领走的过近,竟也不能让皇阿玛对他们心生忌惮之心,实在是更加让人愤恨。好些时候,他忍不住想,若是换了自个或是别的阿哥,皇阿玛会不会也这般信任?但答案却是否定的,没看着就连失了母亲的七弟,平日里也是战战兢兢,言行不敢踏错一分的?
切,皇上还未说话,你五阿哥跳出来,指手画脚的说个什么?本来,那些个汉臣听了十三阿哥的话之后,只觉心中一阵舒爽。他们这些出仕的汉臣,哪个不是苦读寒窗数十载,辛辛苦苦的靠着科举,才能有现在?最是讨厌那些个凭着出身,轻轻松松的就能捞个一官半职的旗人。若是有个真本事的,比如傅恒之类的,倒也罢了。偏偏有些连个大字都不识的,毫无能力的,竟然也能当官?
当然他们也并奢望,只凭借十三大哥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能扭转,但多听听,心里也松快不是?毕竟这些话,他们可是万万说不得的。否则被扣上个,反清的大帽子,可是株连九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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