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远航星辰 (第1/3页)
镜子叫流殇。他看着镜中的人。那双瑰丽绝伦的彩瞳,平静深沉,悠悠旋转着——仇恨!
我是白泽,帝师圣兽之白泽!
如此,毁灭吧,所有的神山!
还有……仙人!
他轻轻拍了拍手,滔天的巨浪排空,飘浮在海上的神山们摇晃得日益凶猛,它们是无根的浮萍,仙人们若是出外逛一回,再找到家得花老大老大的劲儿。
终于,仙人们不堪其烦,上禀天帝,天帝让风神派下了驼山的大龟。
哼,如此便事了?
龙伯国的一个大人耳边总是萦绕着细细的声音——快来呀,来呀,这边真好玩,有好多大鱼呢。
大人兴致勃勃地扛着鱼杆跑来,哇哦,好大几只乌龟,不钓鱼了钓乌龟!
很好!飓风再大一些。恶浪再猛一些,把神山往北极海眼里吹吧吹吧吹吧!
吾尚于生死之间徘徊,尔等怎配安享永乐?!
陛下,请宽恕!长胡须跪在宫殿里苦苦哀求,小仙并不知是陛下您,请饶恕这些无辜生灵哇。
他不理。长胡须哭得眼睛都肿了,神山员峤还是一个劲儿往海眼的方向飘。
陛下陛下……您的朋友们都还在山上呀。长胡须大声地说,您也想它们死吗?这么大的风浪,就连我们也没十成把握逃生,它们也会死啊!
他慢慢地回过头,轻轻地妖娆地微笑。幼童脸上出现的笑容恶毒诡异,令长胡须害怕地瑟瑟发抖。
给我作伴儿,不好吗?我离不开,你们也留下呀。
长胡须绝望了,只好自己逃命,离去时开启了神山员峤的防护禁制,各安天命罢。
他没有阻挡,微笑间便让风浪更凶暴了许多,大浪将这些升空逃走的仙人像拍苍蝇一样拍下半空,沉入大壑归墟之中——在他们以为已经逃离险境之后。
不过……他还是放走了一部分神兽,哼,没有他的允许,它们怎么可能破开禁制逃出生天?
神山员峤掉进了北极海眼。他坐在宫殿中,从流殇里往外瞧着那些灵兽精怪惊慌失措的模样儿。
你们不是嘲笑我成了镇山兽吗?嘻,现在,你们也要永远呆在这座山上啦,咱们一起玩儿。
玩死你们。往死里玩!
这样的逗闷子让他漫长的生命总算增添了些许乐趣,在紫筠和青莳成功从小精灵蜕变为人身之后,乐子更大了。
被玩弄于股掌而不知,他看着它们,又是厌恶又是有趣,可最终,他仍是寂寞孤清的。
这世上,有没有一个生灵能懂他的悲哀?
直到……她。
他的梦突然有了几分别样的颜色。粉红的、鹅黄的、淡绿的、皎白的,那少女卑微短暂的生命历程却有着如此芬芳多姿的色彩。
他甚至有些淡淡的嫉妒。她活得如此鲜亮,而自己却如此黑黯。她和他,明明一样。
一样孤单寂清。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真正懂她。
也许,他算是。
可惜呀……不知她现在的颜色有没有改变。
他再一次看见那漫天的光蝶,缤纷却带着血腥味儿的致命美丽。
他遣三枚魂焰,可堪大用?
灵魂剧烈震荡,是谁……是谁在触摸他的魂魄?是谁在用一双心眼细细品味他的心灵?是谁在又叹又恨又爱又无奈?
霍然,他睁开了眼。
“陛下,您终于醒了。”
是紫筠如释重负的声音,青莳大声地呜咽,哭得说不出话来。
月徊慢慢坐起身,疲倦地伸手。紫筠慌忙过来搀起他,他怔怔地扫视一圈……原来又回到了原点。
“怎么样了?”月徊低声问。
却不见紫筠回答,月徊撇脸看去,紫筠茫然看着他。他立时想起自己离去时所发之咒,不由怔忡。
“陛下,您感觉如何?”紫筠候在一旁,许久也未见他回神,虑及他苍白神色,小心翼翼道:“陛下,您神魂有损,不如移驾寝殿歇息。”
月徊不理不睬,蓦然彩瞳中狂乱地闪烁着异彩。紫筠提心吊胆在一旁等待,青莳也渐渐停了哭泣,仰脸痴痴望着这张纵神伤亦不减一丝半点俊美的面容。
蓦然一声长笑,月徊的身影突地闪了几闪,就此消失。紫筠青莳大呼出声,忙忙紧跟而去,空留一殿冷寂。
………………
“我脸上开了花?”白殊缡无奈地喝问。
阿拉贡自她出现以后便是一副诡异的样子,呃……还有他身边这位小美人亦是。
“姐……”阿拉贡犹豫着指指她的左颊,“你摸摸。”
白殊缡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那三枚魂焰进入她的脑海,令她观摩了月徊的一些记忆,同时也给她的左眼之下留了三颗泪痣。
彩色的,炫目的水珠儿一般的泪痣。
而后,禁锢她的光圈蛛网便倏地消失无踪,让她茫然地面对如洗高天,悠然白云。她感到有人破空而来,心中蓦然一动,不由施放出《混沌圣典》中的隐身之术,匿在半空。不料来者却是阿拉贡。
情不自禁摸了摸面颊,白殊缡的神色有些黯淡,低声道:“别问了。”
阿拉贡识相地转移话题:“姐,你有什么打算?”尽管他很想白殊缡跟着自己去星辰大陆,却还是想先听听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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