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泪洒锦绣城 第三十七章 用心良苦

  第六卷 泪洒锦绣城 第三十七章 用心良苦 (第2/3页)

  这么别扭的老头儿还真是世所罕见。赵婠在国师府转悠了好半天才找到爷爷住的地方,却是一片小树林中的一座小木屋。她到来之时,大先生正优哉游哉地就着一碟干果子喝着小酒。

  站在窗外,赵婠凝视着十几年不见、好容易重逢却又急匆匆分开的爷爷,一时间竟然有时空错乱之感。面前这个仍然爱嚼干果子就酒,满脸惬意的糟老头子似乎还是那般模样,一点儿也不见老。

  大先生滋溜喝了一口酒,眯缝着小眼睛笑道:“丫头,给爷爷再温一壶酒。”

  赵婠心头一热,脆脆亮亮地应了一声:“来咧”

  她推门入屋,扭脸打量一番,更是感慨万千。这屋子里的摆设宛然断肠谷山崖后面的家中陈设,就连那把三条腿的木凳子都长得一模一样。

  赵婠眼中蓦然酸涩,深深地呼吸,平复自己潮涌般的心情。她提起木头桌子上的酒壶,弯腰揭开地上大酒瓮的盖儿,舀出酒,从漏斗倒入壶中。再把酒壶放在热水里面,瞧着大先生又嚼了两枚干果子,这才拎出酒壶重重放在桌上。

  大先生笑眯眯地去抓酒壶,蓦然哇啦一声怪叫,抬头对赵婠吹胡子瞪眼睛,大吼:“臭丫头,要烫死你爷爷我啊?爷爷养你容易么?起早贪黑,又当爹来又当娘,一把屎来一把尿,好容易拉拔你这么大,你就这样对爷爷的?”

  赵婠双手一撑桌子,扯着嗓子尖叫:“臭爷爷,坏蛋爷爷,不许喝多了酒就烫你”

  大先生腾地站起身,按照以往的剧本,他应该扣起手指,在赵婠脑门上凿几个爆栗。然而,他老了,赵婠长大了。他虽站得笔直,也只能与赵婠的个头平齐,再也不能轻易地敲她爆栗。于是大先生高举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赵婠反应过来,赶紧半蹲下身子,且将脑门往大先生的手指上挨挨靠靠。

  指腹粗糙的大手轻柔地落在她光洁如玉的额上,赵婠仰面瞧去,大先生满目慈爱,微笑着轻声说道:“爷爷的宝贝乖囡都长这么高了?”

  似疑问,又似感喟,万般情绪交织,大先生努力营造的怀旧气氛被他自己这么伤感的一句话全给搅和了。当年那个在襁褓里不停踢蹬小腿,胡乱挥动小胳膊,除了吃就是哭的小婴儿小宝贝,如今已是二十岁的大姑娘

  大先生今生只哭过两回,赵天工冤死以及回春门覆灭,今日他与赵婠也不是分隔十几年之后的第一次重逢,但他的两行老泪就是顺着满是皱纹的面颊哗哗滚落下来。

  “宝贝乖囡,”大先生哆嗦着嘴唇,话也说不利索,哽咽道,“你受苦了爷爷的宝贝乖囡受苦了”

  赵婠“哇”地大哭出声,双膝跪地,扑在大先生怀里,痛哭流涕。这个世间最亲最亲的亲人,在他面前,赵婠无需隐藏自己的任何情绪,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爷爷坏蛋爷爷”赵婠紧紧地抱着大先生的腰,嚎哭着大声指控,“你为什么要骗阿囡?你为什么要装死来骗阿囡?你知不知道,阿囡坐在你的墓前,哭得嗓子都哑了,哭得眼泪都干了你为什么弃阿囡而去?为什么?为什么?阿囡恨你阿囡恨爷爷”

  大先生老泪纵横,摩挲着赵婠的背脊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天纵之材,聪明绝顶,却偏偏不会带孩子。

  大先生把赵安康当亲生儿子一样地教养,无微不至地关怀照顾,并且想尽一切办法去解开他因弑师、背叛师门而造成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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