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人生如题,各种痴(上)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人生如题,各种痴(上) (第3/3页)

阵法进行年夜修,对你自身修行还算有些好处。”

  宁缺连连应是,承诺从山上下来后第一时间去湖亭上看师姐绣花,然后任劳任怨做牛做马去帮师姐维护阵法,这才得以脱身,心里却想着稍后自己死活都不下山,看你到哪儿找我去。

  到了那棵松下,看着石杵旁已经饿到捧腹,饿到无力说话,眼睛却依然盯着坪上棋子的两位师兄,宁缺把食盒放下,说道:“二位师兄,赶紧吃饭吧。”

  食盒打开,桑桑连夜做好的饭菜还有些温度,散发着极淡的香味,二位师兄颤抖着坐直身体,开始吃饭,不时抬头幽怨地看宁缺一眼,含糊发着满是遗憾味道的感叹。

  “小师弟确实不是藏拙,于棋一道,他是真拙。”

  “小师弟确实没有让棋,他根本就没下过棋。”

  昨日在松下手谈,宁缺连败十二局,二位师兄终于确认他就是传说中那种连底都没有的臭棋篓子,于是不再拉着他下棋,但对宁缺而言,这才是真正的福份,很是觉得抚慰。

  松下送饭毕,往云深处去。

  他决定利用好不容易偷来的半日闲休息休息,或是好好研习一下颜瑟年夜师留下来的书籍。

  然而行不得数步,密林花树之间走出一人,抓着他的袖子,痴痴问道:

  “小师弟,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

  宁缺怔怔看着满头碎花的十一师兄,忽然生出流泪的感动,幸亏十一师兄没有问小师弟你是谁,否则说不定他会就地昏厥。片刻恬静后,他他一把甩开十一师兄的手腕,向着山下狂奔而去,嘶声年夜喊说道:“七师姐,你在哪里?我来帮你。”

  山下湖亭之间,七师姐捏着绣花针的手指微微一僵,抬头向山林之间望去,惊讶想道:“新来的小师弟怎如此勤勉?和他相比皮皮完全就是个渣啊。”

  瀑布之前的小院里,二师兄微微挑眉,对阶下那只骄傲的年夜白鹅赞赏说道:“书院后山沉闷多年师弟师妹都不要脸,如今终于出了位一心向道的小师弟,我怎能不欣慰?”

  山间某处茅房后,正抓着根鸡腿在啃的陈皮皮抹了把油糊糊的脸……狞头望向山林深处,愕然叹息道:“讨好师姐竟奴言媚骨到了年夜声宣告的境界,宁缺我果然不如你!”

  崖坪密林中琴萧之声渐停,响起一段对话。

  “我忽然想起来,我们忘了一件事情。”

  “不错,上月新谱的那首曲子,还未曾请小师弟来听。”

  进入书院二层楼的这些日子,宁缺过的很充分,很是充分,甚至已经充分到快要累死的境界。老笔斋的那根毛笔始终未曾落下雪白的纸依旧雪白,他夜夜破题难以入眠,清晨入书院却还要给松下师兄送食送水忙着做很多事情。

  如果他不想被十一师兄抓住讨论哲学问题,便会成为被七师姐奴役的苦力,偶尔还要被迫去欣赏九十二位师兄新著的乐曲,明明他那时坐在长草之间困到不断颔首,不料落在二位师兄眼中,却成为他颇有音乐天赋的佐证,若没听出曲中意趣小师弟为何频频颔首赞叹?

  桑桑递过来的热毛巾越来越滚烫,却依然无法洗去他的疲惫。日日夜夜在浩繁如海、神秘如海的符道世界里飘浮,又在书院诸位师兄师姐的盛情邀请下疲于奔命,宁缺眼睛里的血丝密布如网,眼屎如山,眼神惘然板滞,露在袖外的手指在空中不断画着符文,把脑中默背下来的数万个字符不断地摹写着看上去就像一个傻子。

  书院草甸间,诸由贤看着模样凄惨的宁缺,震惊说道:“你怎么酿成这个样子了?”

  司徒依兰和金无彩把府中的请束递了过去,代家中尊长邀请他过府一叙,听着猪由贤的话,才注意到宁缺的神情憔悴到了极点,不由吓了一跳。

  宁缺接过两份请束塞进怀里,神情麻木揖揖手,复又向后山走去,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

  三人看着宁缺缓慢行走的背影,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司徒依兰使劲儿地摇了摇头,才把宁缺那张像鬼一样的脸驱出脑海,喃喃说道:“难道二层楼里有鬼?”

  “我靠!你见鬼了!”

  陈皮皮被吓的直接向后一掠二十米,然后犹豫半天才走了回来,看着宁缺的脸震惊无语。

  宁缺有气无力说道:“你才是见鬼了。”

  陈皮皮颔首,认真说道:“不错,你现在看着确实像鬼。”

  宁缺神情板滞看着山林说道:“我确实也见到了鬼。我在书院后山里见到两个只知道下棋连饭都恨不得要人喂着吃的饿死鬼,两个只会吹萧抚琴明明纯粹自娱自乐连我睡着都看不出来却偏生非要我坐那儿听的雅鬼,还有一个抓着人就要问那些狗屎问题的哲思鬼……”

  然后他转头望向陈皮皮,痛苦说道:“还有你这个没义气的怯懦鬼。”

  “我知道这是非人的生活,但你不要忘记我已经过了好几年了。”陈皮皮看着宁缺,怯怯回答道:“不过再怎么苦,我也没酿成你现在这副尊容。到底什么事儿把你折腾成这副模样?”

  “我在跟随颜瑟年夜师学符道。”宁缺看着他神情惘然说道:“可是学了这么久,我连门路都摸不到,这工具实在是太难了,并且难的没有标的目的,难的没有头脑,所以我不高兴。”

  “你那个永字八法用了?”

  “我什么体例都用了可还是摸不到任何门道……”

  宁缺缓缓垂头,疲惫说道:“我居然有了畏难情绪,觉得有些绝望……你知道吗?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在学习方面感到绝望。”

  陈皮皮想着宁缺修行时的拼命模样,下意识里点了颔首。

  宁缺摇头说道:“甚至昔时在渭城发现不克不及修行时,都没有现在这么绝望,这么想抛却,因为那时候睡着了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是在冥想,而现在对着那些符文典籍,就算走进入类似睡眠的冥想状态,我却还是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做不到。”

  陈皮皮看着他憔悴的脸颊,暗淡的眼神,忽然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处所,看一个人。”

  宁缺问道:“去哪儿?看谁?”

  “不要让十一师兄听到你这两个问题。”陈皮皮玩笑说道。

  宁缺听着这话想要笑,却疲惫地没体例挑起眉稍。

  陈皮皮看着他可怜模样,叹息一声,抓着他的袖子便往后山某处走去。

  来到一片山崖之前,陈皮皮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上次你登顶之时,曾经看到过一位老先生,你以为他也是师兄,但其实不是。”

  宁缺想起来那位老先生,问道:“你说过不知道该怎么称号他。”

  陈皮皮说道:“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称号。那位老先生很早就进了书院后山,听说比年夜师兄和二师兄还要早,按事理我们本应该叫他是师叔,但老师却说这位老先生不算是书院一派。”

  忽然间,宁缺想起很多故事里的隐藏支线年夜boss,诸如为男主角指点迷津的年夜智者一流,精神马上为之一振,盯着陈皮皮说道:“这位老先生……擅长符道?”

  “不。”陈皮皮摇头说道:“这位老先生不会符道,他什么修行秘诀都不会。”

  宁缺瞪着陈皮皮问道:“那你带我来见他做什么?”

  “你说这是你人生中第一次畏难,第一次想要抛却,那我问你,你究竟喜不喜欢修行?”

  宁缺缄默很长时间后,坚定回答道:“喜欢。

  陈皮皮看着他说道:“既然喜欢,那就应该坚持下去。带你来看这位老先生,就是想让你看看,一个真正痴于某道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抛却。”

  “那位老先生既然不克不及修棒……那他究竟痴迷什么?喜欢什么?”

  “念书……”陈皮皮加重语气说道:“他就喜欢念书。”

  (这章八千字,写的有些久,直希望能一个小时就能写出来啊,不过那真是痴人说梦了,不过痴人总是可爱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