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国千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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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旧情新面

  丁宇微微犹豫,终于还是站起来,走出了家门,沿路而下三百米,他看到了那辆红色的小汽车,他的目光从小汽车上移过去,就看到了晨风中美丽如仙子的瑶,她静静地站在河边,静静地看着河水,清风拂过,她的秀发飘飞,丁宇从河堤下去,她缓缓回头:“我以为你不会来。”

  “怎么会?你问我有没有时间,给了我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丁宇笑道:“因为全村人都知道,我时间实在太多了。”

  他一笑似乎将瑶的尴尬拘谨消散了不少。

  瑶也笑了,她的笑容依然美丽。

  丁宇问她:“有事吗?”

  瑶说听说你们上山了,都采了些药,你的那份呢?

  丁宇轻轻抓脑袋:“你真不知道?”

  “算了我知道!”瑶轻轻一笑:“你的当然是给女朋友拿去了,是吧?”

  女朋友?丁宇说你又是听谁在乱造谣?娟子这人挺“二”的,跟我根本就没商量,直接将东西提上车了,所以东西是她拿去了,与我给不给的没什么关系。

  瑶静静地看着他:“这东西很值钱你知道吗?”

  丁宇说刚刚才知道,两个伙计都打电话来了,说你挺仗义,做生意很实诚,没坑他们。

  瑶对这些全都听不见,继续说:“东西你给她你就那么放心?”

  丁宇放心!

  瑶点点头:“在你心中当然是放心,因为她是你欣赏的女孩,你还知道她叫娟子,知道她有辆车,知道她出手很大方,到你家很甜地叫你妈妈阿姨,除了这些,你还知道她一些什么?”

  “我还知道她的手机号,有这些难道不够一次生意合作?”

  瑶久久地看着他:“宇,今天我过来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你说!

  瑶的目光慢慢从他脸上移开,转向河水,缓缓道:“在你心目中,我是一个坏女人,其他任何女人都比我值得信任,但我想告诉你,世上的坏女人并不止我一个,会骗人也不止我一个,有的人甚至连名字都是假的。”

  你知道些什么?丁宇微微一惊。

  “我知道她不姓陈,也不叫小娟!”瑶抽出一张纸:“有关她的身份信息都在这张纸上,另外我要告诉你,与人交朋友实诚点是好事,与人做生意还是多留点心眼,这些药材是你拿命换来的,容不得那些该死的王八蛋去骗。”

  纸上是一个女孩的照片,正是娟子,下面是她的姓名,还有她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

  瑶离开好久了,丁宇还久久地看着这个名字。

  第二天,没有娟子的消息,第三天,还是没有她的消息,第四天一大早,丁宇去了县城。

  出了车站顺路而下,走出三里多,前面是热闹繁华的南门大桥,丁宇在桥上走了个来回,终于下定决心拿出手机给娟子打电话。

  问娟子在哪?她说她在家里,问她家在哪里她立刻警觉:你到县城来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娟子说:“你在桥上等我,我很快就到。”

  只过了五分钟,一辆漂亮的小汽车就停在丁宇面前,娟子将脑袋伸出来说小伙计,几天不见你憔悴了,想我了吗?

  丁宇没好气地说:我想我的钱。

  真想钱?

  真想!

  娟子咬了半天的嘴唇:“给我滚上车!”

  上了车,娟子看都不看他:“会用网银不?”

  “不会!”

  “一个土包子我猜就不会!”娟子将随身带的电脑打开,一气乱点打开一个帐户:“瞧瞧是不是你的帐户?”

  丁宇看清楚了,的确是他报给娟子的卡号。

  “看看余额!”

  余额显示帐户余额28326,除了他账上原有的26外,足足多了28300,丁宇看看屏幕看看娟子,表现出十二分的惊奇。

  “再看看转账日期,告诉我是什么时间?”

  丁宇老老实实地回答转账日期是昨天。

  那很好!娟子板着脸正视他:“我陈小娟坑你了吗?用不用得着千里迢迢地追过来就为点破钱?”

  这倒也是,人家早就将钱打给你了,而且数额巨大远远超过预期,你还那么远下来,一来就直奔钱的主题,明显是对别人不放心,这很失礼很适合被长久地批评。

  她老着脸批了半天,丁宇老老实实地听,终于在她歇气的时候丁宇给她看了一样东西,他手机里的一条短信,这短信是银行发的,提示他帐户余额多了28300元,一看到这条短信,娟子气消了一大半,很不懂:你都知道钱到账了,还下来找骂?

  第26章娟子的身份之谜

  丁宇说我下来不是专门找骂的,还顺便找点别的东西!

  那你找什么?

  找钱!丁宇说:“八根破草药值不了28300,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将你名下的那份也不小心一古脑儿打给我了,我得找给你!”

  娟子嘴角悄悄地弯了,好吧,她承认自己的确将所有的药材款都打给了他。

  “为什么?”丁宇道:“是体现富家子弟对劳苦大众的扶贫是吗?这玩意儿也有快感是吗?”

  娟子说快感的确有,但在你身上体现得很不好,你这家伙穷得什么似的,偏偏一点都不激动。

  丁宇说他不激动是因为他不知道某位富家小姐有什么图谋,14150元的图谋,让人感觉“亚历山大”,所以他想请教请教你到底想干嘛?

  娟子说这是劳务费,天堂寨她依然是要去的,你这个当地小子聪明劲有,拼命的劲头也不错,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有了一个专业知识无比渊博的娟子小姐,再加上当地三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无赖,鸠鹚古国的宝藏不姓陈实在没有天理,为了巨大的收获,投资14150元还是值的。

  丁宇不停地点头,在她吹完了,丁宇补一句:“宝藏姓陈跟你有关系吗?”

  娟子微微一愣。

  丁宇再补一句:“你说娟子知识无比的渊博,娟子是谁?”

  娟子一根白嫩的手指指向自己鼻尖,美丽的大眼睛白他。

  丁宇悠然道:“如果你是陈小娟,那华秀秀又是谁?”

  华秀秀?

  娟子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丁宇的眼睛也不小,两人久久对视。

  “我小看你了,细哥!”娟子长叹息:“调查本小姐的事儿做得很扎实很地道很够意思,怎么查出来的?”

  “别表扬我!调查人的事儿我从来不做!”丁宇道:“是别人干的,也是好心怕我被人骗了,才通过你的车牌号查出了一个名字,看到这个名字,我明白了很多事情。”

  明白什么了?

  丁宇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明白你不是文物贩子,你是华远局长的女儿华秀秀,你也不是为了发财而上天堂寨的,而是为了寻找你的父亲,是这样吗?

  这个消息算得上石破天惊,娟子久久地看着他,终于点头说是!

  所以那天在看到你父亲日记的时候你就表现很异常,那天晚上你一个人坐在星空下也是在追忆你的父亲,是这样吗?

  是!

  丁宇说我明白了很多,但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找到十叔公,难道你真的认为十叔公是一个坏人?甚至谋害了你父亲?

  娟子仰面长长吐了口气:你说了很多,该我说一说了!

  她的故事要从八年前说起。

  她父亲华远局长八年前进入神仙谷再没有回来,那个时候她才十五岁,在读高中的时候,她陪着母亲熬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在母亲的泪水中她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在找到父亲,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为了这个,她不顾母亲的坚决反对,学了考古专业,因为父亲是探访鸠鹚古国时失踪的,尽管她不愿意去承认,但她内心已经认定了父亲的去世,就算不能找到父亲的消息,她也要了结父亲遗愿,解开鸠鹚古国的秘密。

  三年时间里,她每个假期都上天堂寨,三年来她走遍了九资河的沟沟落落,三年来她没有找到与父亲相关的任何信息,直到一周前她发现了一个水壶,那个水壶是父亲带上山去的那只用了十多年的水壶——这就是她为什么找十叔公的原因。

  她花了三千块钱追查水壶的来源,却只得到一个毫无价值的消息:这水壶是十叔公在神仙谷无意中拣到的。线索到这里本来断了,但在听到村里关于生魂的传说后,她对十叔公并不相信,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听完她的故事,丁宇久久无言。

  一个老局长的去世,对全县人来说是一个遗憾,但所有人关注的都只是这个局长的可敬,而对于他的家庭子女而言,她们关注的只是屋里少了一个亲亲的人,深夜多了几行相思泪而已。

  “别沉重了!”娟子,不,应该是秀秀碰碰他:“事情都过去八年了,我都学会了向前看,你还做出一幅忧郁的模样,想惹我哭一场啊?”

  丁宇立刻给她笑脸。

  “我的一点破秘密算是公开了,你会怎么办?帮不帮我?”

  丁宇立刻表态帮!

  秀秀说这样也好,我可以没有任何心理压力邀请你回家吃饭了,如果你不知道我是华秀秀,我说什么也不敢将你朝旅游局家属楼领,可不是又得被万恶的餐馆痛宰一刀吗?

  上车经过商场的时候丁宇问了个问题:我是不是也要以你作榜样,买最贵的烟酒去换午餐?

  秀秀白他:“我妈都不在家,你买烟买酒给谁看?”

  那你妈呢?提起她妈妈,秀秀神采飞扬,说她妈妈特能干,做生意的,每年天南海北地飞,昨天在沈阳,今天也不知道是在海南还是广州。

  丁宇建议她将来找个游泳运动员做男朋友。

  为什么呢?秀秀不懂。

  丁宇说那样你家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齐了。

  秀秀狠狠给了他一拳头,说你找打,要是为打你将车开翻了,你那是自找的。

  第27章网上那点事

  路上一番玩笑,秀秀完全放松,到提着菜上楼的时候,她已经有说有笑地恢复了乐观的天性。

  进屋,秀秀上厨房做饭,一进去又出来了问他:“你会不会做饭?”

  丁宇说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

  秀秀一本正经地说:“你自己都不会做,总不好意思嫌别人做得不好。”看来她做饭的本事一般般,这就叫丑话说在前面。

  过了一会,她脑袋又从厨房里探出来:“你会不会上网?”

  “会!”丁宇道:“但我肯定不会嫌你上得不好。”

  “如果会上网你可以上上网!”秀秀横他:“我博客里有个东西,你肯定有兴趣。”

  她博客里的东西是半边玉佩,佩上十叔公说的那个凄婉的故事,跟贴之人还真多,出主意的也不少,但很少有不馊的。一看到这个丁宇就猜到了她的用意:你是想将这当年的定情信物向外界传递,让当年的那个老小姐看到了跟你联系?

  秀秀说是的,就是这意思。

  丁宇皱眉:跟你联系有什么用?她的老情人早死了,你要用这消息刺激那个可怜的老寡妇早死早脱生?

  秀秀狠狠地白他说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故事的男主人公就是十叔公?

  丁宇愣住了,会吗?十叔公讲了那个故事说的真是他自己吗?还别说,经秀秀一提醒,他觉得可能性也很大,象那样的爱情故事,谁会对别人说得那么详细?那个时候全村人除了十叔公也没有别人跑黄州那么远——当时交通比不了现在,现在人上顿饭在县城吃,下顿饭可以到香港吃,那个时代在九资河下趟石柱山都是一个远足,九成以上的人甚至终生没有到过县城所在地,更别提黄州了。

  如果是十叔公,真的该帮帮,但丁宇不太看好这个办法,那个老小姐按十叔公说的至少八十开外,还会上网看大陆小女孩的博客?而这定情信物的事儿又挺隐秘的,她如果够浪漫的话应该是深深藏进心底,也不大可能跟别人说。

  秀秀也承认他说得有理,但这事儿本就是玩玩,也没个义务必须办成。

  好的,那就试吧!

  丁宇将自己的那块玉佩拿出来,跟秀秀的这块重合,阴阳八卦天衣无缝,拿出像机拍了几幅照片,选择一幅最清楚的上传,将原来那半边玉佩换了下来。

  这一传上去很快有人跟贴,一连几个人问:“当年的有情人终于成眷属了吗?”

  也有人想当然地回复:玉都圆了,人当然得圆。

  鼠标一连滑过十多个回复,丁宇抬头了:“这上网的人虽然大多数是吃饱了饭没事做的,但我觉得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最美好的期待,不是吗?”

  吃过午饭后秀秀说带他去拜访一个老先生,那个人了解很多鸠鹚古国的事情,她学的古国文字就是跟他学的,丁宇立刻就有兴趣,上了车,秀秀补了一句:他特爱聊天,所以你如果不想在他家过夜的话,最好设计一个简洁的问题提纲。

  丁宇笑了,如果能够得到更丰富的资料,就是在他家过夜也无妨。

  这个老头叫万东兴,家住塔山脚下老塔山村,已经八十多了,因为读了多年的私塾算是当年少有的文化人,解放后成了山村小学的一名老师,这位老师一生干过苦力、跑过难、吃过草皮也挨过枪子,按说安定下来后该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问题出在他的祖上,他祖上是个秀才,留下了很多书,破四旧的时候上收那些老书,他不交,于是就关起来了。书也被全部没收。

  这人半夜三更地翻出了牛棚,找到藏书的地方将书偷回去了,交到他老婆手上让她好好保管,但那个混账王八蛋的年代,亲人也不可靠。他老婆将他举报了,红卫兵大怒,将这顽固不化的家伙打断了腿,现场一把火将这些书全烧了,老婆跟他离了婚,两个孩子甩给了他,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开始了人生的艰难岁月。

  这艰难岁月都是那几本老书带来的,你知道这些书是什么书吗?就是关于鸠鹚古国的最完整记载!而且就是鸠鹚文字记载的,那些红卫兵不懂古文字,硬说这是鬼画符,是传播封建思想的。

  粉碎******,****结束,国家给他平了反,重新安排他回到了工作岗位,从那时起他就开始四处寻找当年书的残留,但他一本都没找到,不过倒是收集了一大堆鸠鹚古国的民间传说。

  说完这些故事,小汽车已经穿越了十里铺,转头进入老塔山。

  秀秀说快到了,你的提纲准备好了吗?丁宇说我一句话都不说,就带双耳朵上路,你什么时候问完了我直接开跑。

  第28章万老头的远古故事

  丁宇和秀秀一进万老头的家,将带的两瓶酒朝老头门边一放,就领教到了什么叫爱聊天。

  首先他是高兴,其次是搬三张凳子坐下来,一个大茶壶足有三斤满满地倒上水,就开始聊天。

  接下来的接近一小时,他硬是从农村八十年代说到二十一世纪,从农村特产税36。4说到现在每个月补55,好不容易才将话题引到鸠鹚古国,秀秀问了第一个问题。

  她的问题是:战马额头上如果有鱼纹和九头鸟纹分别代表着什么?

  老头果然有回答:九头鸟又名九凤,神话传说中是从神界降落人间的鸟,专门吸取各种妖气。因鸠鹚古国地处大山深处,浓雾毒瘴遍布,古国之人希望这神鸟帮忙吸取这些“妖气”,所以视其为图腾供奉。其实,直到现在,这九头鸟的影响依然在荆楚大地广泛存在,甚至有“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的说法,追根溯源可能就来自这个图腾。

  至于鱼纹,却是巫寨的图腾。巫寨是炼毒药制毒蛊的,这东西有副作用,毒素在体内聚集,族人多病,而湖里有一种鱼可解这种毒素,于是他们就将这种鱼当成自己的图腾。

  丁宇和秀秀对视一眼,均有恍然大悟的意思,原来那个古战场雕塑群刻画的就是京城与巫寨的战斗。

  秀秀补充了第二个问题:万爷爷,有人听到大山深处传来神秘的鼓点,你觉得会是什么?

  神秘的鼓点?万老头道:这可有点邪了!

  一句话将两个年轻人的兴趣全都勾起。

  老头说:故老相传,那是古国的亡国之鼓,相传当年楚人借道,不讲信用而顺灭鸠鹚,数万大军一路推进,京城、巫寨应手而灭,但在云城,他们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塔僧的七弟子太孙专门负责敲鼓进军,战斗进行了一天一夜,太孙的鼓敲了一天一夜,鼓棰敲断了他用手敲,右手骨折了他用左手敲,最后鼓面全是鲜血,大军推进,他的脑袋被人一刀砍了下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数千年来他的亡灵游走山林,每逢夜风吹动山林,他就敲打着自己的鼓,激励着战友继续杀敌保家卫国。

  远古的战斗,铁血的战鼓,惨烈的传说,这一切都将两个现代年轻人深深打动,他们也似乎再次感受到了鼓声的苍凉,那些蜜蜂传说是云城守兵所转化,在听到鼓声后飞舞更急,冥冥中是不是真有一种无形的指令在指引着它们?

  他们站了起来,老头也跟着站起,非要他们去看看他的菜园,在绿油油的青菜、嫩嫩的黄瓜架下,老头说了好大一堆话,在他们离开时老头还送给他们一小袋南瓜子,说这是自家南瓜里掏出来的,自己炒的,粒粒饱满。

  回来的路上,秀秀很有哲理性地总结:看来人还是得经受苦难,有了过往的苦难,才能知道平常生活的可贵,这就是这个老人的幸福观。

  你觉得他幸福吗?丁宇道:“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他很寂寞?”

  “寂寞?他乐呵呵的你凭什么说他寂寞?”

  “凭一点,没有人天生是话痨!他那么喜欢聊天,只因为一点:没有人陪他聊天!”丁宇说:“你没注意吗?一些老年人喜欢聊的东西他并不喜欢聊。”

  “老年人喜欢聊什么?”秀秀道。

  “子女!”丁宇说:“唯有子女才是他们这一生最大的财富,但这个老人从不谈自己的子女,亲生子女对于他而言,还比不了远古的一个敲鼓人,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哀?”

  现代社会恐怕就是这样,经济发展了,社会进步了,工作节奏快了,年轻人在城市打拼,经营各自的家庭,对老年人的关照恐怕就着眼于买些药给些钱,用给了多少多少钱来作为孝心的参照物,但又有多少人知道,老人并不在乎物质生活的好与坏,他们更在乎的是有没有人陪他们聊聊天!

  “多么简单的要求,但又有多少子女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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