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虚与委蛇 (第1/3页)
既然有人来了长士青也只能与众丫头停止了打情骂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原来是娄兄和祖兄大驾光临!小弟有失远迎,赎罪!赎罪!不过两位兄弟难道忘了我昨天的话了,又或者真有什么要紧的事非得亲自来这里?你们就不怕你们方代教主生疑?”一看到是娄敏忠和祖士远两位长士青寒暄后自然有点不解地问道。这两个人可都是响当当的角色,论才智和武功都属于一流,怎么会这样不小心?
“长兄弟不要担心!我们可是奉了方代教主之命专门来邀请长兄弟今晚去赴宴的,所以我们这次可是名正言顺的出公差。不仅不会被怀疑、而且还是功臣呢!”娄敏忠站起来解释道。
“你们方代教主的架子真是够大了!竟然派他手下的光明左右使来送请帖,这让兄弟我真有点受宠若惊了!两位说说看,这次的宴会该不会是鸿门宴吧?你们方代教主最会干这事。哎!对了,还有一件事,方代教主伏击慕容博的事情怎么样了?得手了吗?”长士青既恭维了娄敏忠和祖士远又旁敲侧击一下,看看这两位是不是真靠得住。
“长兄弟快别说了,请你这样的大人物我们不来谁还能来不是因为有几句话要跟你亲自说我们才自告奋勇前来的话,方代教主还要亲自来请呢!至于伏击慕容博的事正如长兄弟所料的,这老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就没有见到人影,自然也就没有伏击成功!”祖士远抢先做了回答。
“长兄弟不要多心!估计方代教主暂时还不会这么明目张胆,至少长兄弟还是我们的盟友不是吗!他应该会照顾到最起码的江湖礼仪,也绝不会不计丧失所有人心的后果,所以我们可以肯定他绝不会背着我们几个设什么鸿门宴。长兄弟也应该相信我们几个也绝不会允许他设什么鸿门宴,何况没有我们的配合估计他也设不成什么鸿门宴!”这娄敏忠也不只是怎么了,在这里绕来绕去净是讲鸿门宴了。
“娄兄还真把小弟的一句玩笑当真了!这绕来绕去的光讲鸿门宴了,也不怕把自己绕了进去!我当然知道你们的方代教主至少现在还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的!没有问题,咱们晚上得月楼见!我早就想会一会方腊这个当代枭雄了。”
长士青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竟引来这么半天的解释,自己都感到了不太好意思。至于见见方腊确实是他这次来扬州的目地之一。虽然昨天夜里以假慕容复的身份和方腊打了半天交道,但那是两个阴谋家在勾心斗角。现在情况就不同了,他今天答应前去赴宴则是要去和方腊比豪爽和气度的,要想真的征服这些摩尼教的高层,不与方腊直接交锋肯定不行。长士青需要的不仅仅是会见方腊,而且还要相当大度。只是他实在心里没数,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对付这个人物。虽然自己费了些心思、也做了些安排,但方腊绝非等闲之辈,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甚至会落入他的圈套。
“阿哥今天真的要单刀赴会?自古以来人言宴无好宴、会无好会,防人之心不可无,难道阿哥真的不担心他们有所图谋?与方腊这样阴险狡诈的人打交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还不够用,你就一个人这么去,不是徒让我们担心吗!”银川率先开始提出异议。
“为了取信于摩尼教的高层,尊主大哥自己一人前去冒险固然有道理、也许也是必要的,但毕竟这些人都不好对付,尤其你面对的是方腊这样一个人物,而你现在又是他最大的威胁,虽然流水无心、落花未必无意!不怕一万一就怕万一。要我说我们不妨也准备一下,随时接应你才是!”付敏仪看来更了解长士青的良苦用心,所以劝解来得就显得间接一些。
“官人孤身前往虽然有风险,但以我的估计他们还不会怎么样,至少暂时不会这样明目张胆!方腊是个狠角色,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但绝不会冒他们摩尼教之大不韪,因为摩尼教是他的真正依靠,是他的一切。除非那几个人都是小人、除非他已经抓到了慕容博不再担心投鼠忌器,毕竟官人是他们摩尼教的大恩人,所以两位妹妹不用担心。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男人自己处理就得了!我们至少现在还不用帮忙。”
看来这小梁太后也不全只是白天练功、晚上侍候男人,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动脑子的。
“太后夫人说的不错,你们就不要担心了!都说人生只爱扬州住,夹岸垂杨春气薰。自摘园花闲打扮,池边绿映水红裙。大家好不容易来扬州一趟就不要为这些乱七八载的事情操心了。你们抓紧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玩一玩,为夫就不能陪你们了。大家自己注意安全就行!至于我本人大家就放心好了,如果真有什么事情为夫脱身还有把握的!”
长士青摆手制住了她们继续议论。毕竟会见方腊这件事情需要自己单独进行,这些老娘们没有必要、也不能让她们参与。勾心斗角这些东西男人都会感到精疲力竭,何况女人呢!倒不是因为女人太费脑筋了会老得更快这个因素,主要是如果她们知道了长士青脑子里真正的想法和所作所为,尤其是那些聪明绝顶的女人,她们也许会对自己男人的整个观念都会改变。
又是华灯初上时,又是烟花扬州路。长士青一人独行,纸扇轻摇来到了得月楼前。难得有这样轻松和悠闲,不被人追踪和监视的感觉简直好极了!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四处张望了一下,竟然没有熟人在门口等着。长士青正感纳闷,二楼雅间的窗户里就突然飘出一阵歌声。听声音长士青当然知道这是娄敏忠在招呼自己。这宋代的人也真是的,未富先奢,夜郎自大,只知道醉生梦死,对吟诗作对更是趋之若弩,昏昏然不知大厦之将倾,甚至连娄敏忠这样的江湖侠客也群起仿效,让长士青想起来就后背发凉。不仅是因为他现在设身处地,更不仅是因为他经过四处周游邻国后深知危险将近,而是因为他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后世的那些家伙不也是这样沉浸在虚幻的盛世里,尽干些对内鱼肉百姓、对外屈膝投降的勾当吗!不知道该称他们算是徽宗还是钦宗。
“商胡离别下扬州,忆上西陵故驿楼。为问淮南米贵贱,老夫乘兴欲东游。”
既然大家好这一口,长士青也只能借那位喜欢忧国忧民的老杜的两句话奉还给他们。免得他们太得意忘形,忘记了自己的本分。
“暮霭生深树,斜阳下小楼。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这是祖士远拿小杜的绝句来消遣长士青的。
“夜桥灯火连星汉,水郭帆樯近斗牛。今日市朝风俗变,不须开口问迷楼。”长士青也不含糊,还是不改本意,奉劝大家不要随波逐流。反正都是读人家的诗词,又不用动脑子,不念白不念。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本教两位夫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早让人见怪不怪,没想到长大侠也不遑多让,与他们平分秋色!方腊久闻长大侠如雷贯耳之大名,今日一见更是闻名不如见面。真是英雄出少年,佩服之至,佩服之至!”
好个方腊,这一见面就来了个满堂彩,既恭维了长士青也拍了自己手下两个最重要的人物一个马屁,让他们心里感到舒服得不行。当然了,他方腊也不是吃素的,就这一个照面他已经知道对面的这个青年人非同小可。不光他那安之若素的气度,还有他的深不可测的武功内力。因为这个人不仅对自己的恭维心平气和,甚至自己用了近八成的内力向他压去的时候他竟然根本就毫不在意,不仅没有反击更没有躲避,更不知道他又是如何化去自己的攻击去的内力的。一开始自己因为看不透他的功力深浅,还以为这个家伙也就是一个徒有虚名混混,最多不过是一个无用的书生罢了。现在这一试才知道了众人口中说的这个年轻人实在非同小可,不能等闲视之。
“方教主过奖了!在下乃一江湖游侠,盛名之下其实难符!早想结识尊颜、聆听方教主的雄才大略,今日才得一见,实感荣幸直至!方教主年轻有为,治理摩尼教这样一个如此庞大而严密的组织能如此得心应手,游刃有余,治大国如烹小鲜,属下更是群英荟萃,卧虎藏龙,在下才真是诚心拜服!诚信拜服!”
既然大家互相戴高帽子长士青当然也不小气,相互吹捧这件事都得做够功夫。这第一句话连代教主的代字都省略了,也算给足了方腊的面子。不过,经过这么一交手长士青也知道了方腊的真正实力。虽然算不上一流高手甚至比少林寺的那些玄字辈的高僧还差点火候,但作为一个日理万机的教主、而且年龄也才三十多岁的方腊,能有这样的功力也算是相当难能可贵!估计不仅是因为他先天异禀,更得益于殷思望的耳提面命,再加上摩尼教的奇异功法吧!不过让长士青也有点感到不解的是,方腊如此班门弄斧、竟然不自量力的想试探自己的武功内力,似乎说明了这样一个事实:要么是娄敏中他们留了一手,没有向方腊说明关于长士青的一切,要么就是方腊根本就不相信他们的话,一定要亲自试过才相信。只是他也许做梦都想不到,他攻击过来的那点内力在长士青经过改进的北冥神功面前,连小孩子挠痒痒都不如。
“长大侠真是客气!大侠乃我摩尼教的大恩人,更是我教殷老教主击掌发誓的盟友,方腊能有此机会与长大侠促膝长谈当然是求之不得,也一定会受益匪浅!所以一听到长大侠将光临扬州,方腊自然马不停蹄赶来以尽地主之谊了!长大侠请!”
方腊就是方腊,这一瞬间已经明白了面临的阵势,立即也就有了反应。这顺水推舟、顺坡下驴的功夫做得简直是天衣无缝,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来。如果不是长士青早知道他来扬州的真正目的,还说不定真让他的谎话感动不明所以、感激涕零!
“方教主请!”长士青当然也不道破,抱拳施礼后就坐到了客人的位子上。与江湖朋友打交道不能太客气和扭捏了。娘娘们们、婆婆妈妈的是交不了真正朋友的。
“我这里先敬长大侠一杯!一是感谢长大侠在江州对我们老教主和教内兄弟的救命之恩和援手之德;二是欢迎长大侠今天再次莅临我们江南!”
方腊显然从心里认为自己是这里的主人,其中原因估计是他们在这一代的实力已经非常强大了,所以也自然站起来先敬酒。虽然昨天行动的失利让他很恼火,而且那个家伙带来的信息更让他寝食难安,但他明白现在这个问题必须先放一放,现在需要做的是竭力掩盖昨天发生的一切,不能让任何人感觉出来。今天与这另外一个相关的人见面,正好探探口风,然后再作打算。虽然大家都在相互客套,而且凭感觉知道这个人应该不俗,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动手进行了试探,意在知己知彼。虽然没有吃亏也没有占便宜,但他终于确认这家伙确实是个硬茬,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至少靠武力占不到什么便宜,看来只有从长计议了。
“谢谢方教主了!江州的事情早就成了过去,当时你们教中的各位兄弟都已经谢过了。方教主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再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吾辈江湖人士的本分和指责,你这样谢来谢去反倒让我不好意思了。倒是欢迎我的酒我是肯定要喝的,而且喝了这杯酒后我还会送给方教主一个礼物,我想这个礼物方教主一定喜欢!”长士青既不能反客为主也不想完全让方腊占据主动、出尽风头,所以语气自然有点不亢不卑。
“长大侠说的不错!咱们江湖人士是不应该这样婆婆妈妈的。这杯酒就算欢迎酒更是第一次见面酒,让我们先干了这一杯,然后再看看长大侠给我们带来了什么礼物!”方腊不愧为一代枭雄,精明非常,马上就反应过来,几乎不假思索立即符合着端起酒来。
“在下这次来扬州除了想见见方教主和贵教的各位英雄外,还有一个礼物想送给方教主!虽然不是什么大事,而是我在一次救人的行动中顺手擒来的一个小角色,因为无意中知道他是曾经参与围攻你们老教主殷思望的两个凶手之一这才顺手带了过来。我虽然答应过只要他老实交代一切就放他一条生路,但他的话交代得遮遮掩掩、我也不算满意,再加上他既然是杀害殷老教主的凶手之一,如何处理还是要尊重你们的意见!”
长士青终于可以摆脱这个负担了,这么多天一直照顾这个累赘他早就受够了!现在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该把卫唯交给方腊他们由他们看着办了,反正他的口供自己已经当着娄敏忠他们六个再次审问过了,给方腊留下这个背后的芒刺也已经足够。长士青一面说着一面发声示意随后跟着自己来的、现在等在楼下的梁巴佬和黑铁头将捆绑的扎扎实实的卫唯带了上来。
“太好了!长大侠将击杀我们老教主的凶手之一绳之以法简直是我们摩尼教的天大喜事。我们应该再喝一杯!来来来,大家喝酒!屠旗主,将这个人带往你们锐金旗好好看管,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等一会我们好好审问后再带往总坛祭奠我们老教主!”方腊突然变得非常兴奋,一面招呼梁巴佬和黑铁头,一面再次端起酒杯劝起酒来。
“既然是方教主敬酒,你们就不要客气了,两位兄弟坐下来喝上两杯再回去休息吧!”人家既然有这个意思,不管是否真诚总得有所回应。长士青既不能驳了方腊的面子,也不想让梁巴佬他们两个在这里受罪!毕竟与摩尼教这些心眼比莲藕都多的家伙交锋让自己的两位兄弟在这里陪绑有点于心不忍,再说了家里还需要他们两个男人保护不是!
“大家喝了这杯酒后再听我说一句话!老教主生前遗言,谁为他报了仇就是我教新任教主!今天长大侠抓到了杀害殷老教主的凶手之一,我们就应该兑现老教主的遗言!左右光明使、四位法王,现在就跟着我拜见新任教主,正式仪式等我们到了总坛后再举行!谢天谢地,我这个代理教主总算可以卸下担子了!”
谁都没有想到送走了梁巴老他们两个后方腊又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不仅让长士青感到有些突然,连陪酒的娄敏忠他们也大出意外。难道大家一直都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难道这才是真正的方腊?如果不是因为大家昨天的印象太深刻了,大家也许真的会相信面前这个代教主真的是个光明磊落的大丈夫,是个可以深交的英雄好汉。
不对!不对!这绝对不是方腊的风格,更不是他的真实想法。长士青突然明白了方腊的用意。说穿了他恐怕跟自己的做法有些相似,只不过自己那是为了以退为进、取得摩尼教高层的好感,而方腊则是为了巩固自己教主的地位。
“方教主如此胸怀坦荡和气壮山河让在下实在有点受宠若惊和汗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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