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平【盛世华年】

  沈清平【盛世华年】 (第1/3页)

  “沈清平!你还有脸来见本王!”

  阴森森的大殿里,一声怒吼震得灯火都跟着晃了晃。

  五岁的沈清平缩在一只高高的椅子里,脚都够不着地,晃啊晃的,晃到一半,被这一声吓得猛地一停。

  她抬起头,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茫然地看向上头。

  上头坐着个黑脸的大人。

  戴着冠,穿着袍,气势汹汹。

  一眼看过去就很凶。

  不是别人,正是阎王爷。

  阎王爷此刻气得胡子都快飞起来了,手指头点着台阶下的一团黑影,骂得声如洪钟。

  “沈峥嵘这个败家子!”

  “黑心肝的东西!”

  “自己私自下凡还不算,居然把你也拐来了人间!”

  “你素来乖巧,还是个小女孩模样,本王从前看你最省心,就让你和黑无常一起配着索魂夺命,给地府增加业绩!谁知道你也这样任性,竟由着他胡来!”

  沈清平抱着小膝盖,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黑无常。

  什么白无常。

  什么下凡。

  她其实听不大明白。

  她只知道,这个凶巴巴的大人每回进梦里都很会骂。

  骂她哥哥。

  也捎带着骂她。

  说地府如今忙得团团转,黑白无常都不在,底下差役乱得像一锅粥,生死簿都快翻烂了。

  说到底,还是怪他们两个不讲义气,说跑就跑。

  沈清平每回听着,心里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哄。

  毕竟她如今只是个五岁的小娃娃。

  小娃娃白白净净,脸蛋软软,可怜巴巴抬头看着这个爷爷。

  阎王爷正骂得起劲,一低头,就看见她坐在那里,眼睛已经慢慢红了。

  那双眼本来就生得大。

  这会儿一蒙上水气,整个人便显得越发乖了。

  像雪里团出来的一团小白团子。

  软得一捏就能出水。

  阎王爷一下卡了壳。

  “你、你哭什么?”

  沈清平抿了抿唇,小声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呀。爷爷,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阎王爷:“......”

  沈清平眨了下眼,眼角那点泪包便更明显了。

  “你别骂哥哥了。”

  “哥哥也不是坏人。”

  阎王爷原本还想再拍几下案子,结果被她这么一看,竟硬生生把那点火气给憋回去了。

  最后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

  “罢了罢了。”

  “你这小东西,倒是和从前一样会叫人没脾气。”

  阎王爷揉了揉眉心,语气总算软下来一点。

  “你们两个既然已经到了人间,那你......就在凡间过好些吧。”

  “反正在下头忙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你歇一歇了。”

  沈清平眼睛一亮。

  “真的呀?”

  阎王爷哼了一声。

  “本王还能骗你不成?”

  “只是记着,别太胡来。”

  “你哥哥那边,本王已经懒得管了。”

  “至于你——”

  阎王爷看着她那张白白软软的小脸,到底还是没忍住,语气更低了些。

  “罢了,就这样吧。”

  还是压榨上蹿下跳的沈峥嵘。

  清平这么乖,让她乐干啥干啥去。

  阎王爷心里哼哼,自己可不重男轻女,自己重女轻男。

  梦到这里便散了。

  沈清平醒来时,外头日头正好。

  帘外有鸟叫,风吹得窗边小铃铛叮叮当当响。

  她窝在被子里发了会儿呆,慢慢坐起来,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

  像是忘了什么。

  又像是记住了什么。

  可到底年纪还小,转头就被乳母抱去梳头洗脸,没一会儿又把梦忘到了脑后。

  宫里,沈清平从小便是个惹人怜爱的孩子。

  和沈峥嵘那股天生带风的野劲不同,沈清平生得太软了。

  软声软气。

  眉眼温温。

  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低头摆弄一只小香囊,也像一幅极干净极安宁的画。

  她不闹。

  也不折腾。

  唐圆圆有时都忍不住感慨。

  “同样是我生的。”

  “峥嵘像是来拆家的,清平倒像是来给我续命的。”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笑。

  沈峥嵘气得直嚷嚷。

  “娘,你偏心!”

  沈清平便抿着唇笑,把自己刚剥好的橘子瓣递过去一半。

  “哥哥吃。”

  沈峥嵘再大的火气,见了她这副样子也发不出来了。

  只能嘟囔一句。

  “算了,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

  府里上下没有不喜欢她的。

  可她最特别的地方,还不止于乖。

  自她和沈峥嵘降世之后,大周确实在一点点变。

  百姓更长寿了。

  莫名暴毙的少了。

  原本许多熬不过去的病,也像总能多争来一点日子。

  京都最先察觉。

  再后来,是各地官府。

  再再后来,太医院与户部一起翻旧册,竟查出一桩极惊人的事。

  沈峥嵘和沈清平出生那日。

  整个大周,一人未死。

  消息一出,满朝皆惊。

  可这回大家没有声张得太厉害。

  因为知道归知道。

  真往外说,总归还是有些怪力乱神了。

  于是这件事,只在少数人心里悄悄存了下来。

  沈清平自己,其实是感觉得到的。

  她有时走在长街上,会忽然抬头,看见一个原本气息快断了的老人,身上那点淡淡的灰气又慢慢缓回来一点。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不懂。

  可她天生心软。

  凡见别人难受,自己心里就先跟着难受。

  所以那一回,她从东宫回梁王府,路过长街时,便出了事。

  那时她大约十二三岁。

  少女初长成,面容依旧白净柔和,步子也轻。

  她刚从东宫看过沈文瑜家的小公主出来,怀里还抱着一盒点心,打算拿回去给唐圆圆尝。

  谁知刚拐过街角,便听见有人惊呼。

  “快来人啊!”

  “这老婆婆晕过去了!”

  人群一下围了半圈。

  沈清平也停住脚步,抬眼看去。

  只见一位卖菜的老婆婆倒在地上,脸色青白,嘴唇发乌,手指都在轻轻抽。

  周围人慌成一团。

  “掐人中!”

  “快灌水!”

  “去请大夫啊!”

  沈清平也不知怎么的,心口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拨开人群,蹲了下去。

  “别乱动她。”

  她声音不大,却很稳。

  那一瞬,她脑子里竟像是忽然多出了很多东西。

  哪里该按。

  怎么按。

  手指该落在哪处穴位上。

  她明明没学过,可偏偏就是知道。

  沈清平自己都来不及多想,手已经伸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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