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夜诊

  第539章 夜诊 (第2/3页)

  两年之后,肝肾受损,脏腑溃败。

  等百姓察觉自己病入膏肓,登仙教便会说——囚衣要破了,该去洛阳登仙了。

  张仲景写到这里,笔尖停了一瞬。

  他行医三十年。

  见过下毒害人的。

  见过庸医误诊的。

  没见过把服毒做成信仰的。

  “杜度,靠近。”

  杜度赶忙凑过去。

  张仲景继续写。

  “铅汞入体,沉于肝肾,需以生甘草、绿豆、土茯苓清解金石之毒,辅以大黄通腑泻浊,逐日排出沉积。”

  “曼陀罗致瘾,断服必发躁狂,不可骤停。”

  “以石菖蒲、远志、酸枣仁安神定魂,渐减其量,七日一递减,二十一日可断根。”

  “若服丹日久,脏腑已损,另加黄芪、当归、白术扶正固本,视病情加减。”

  他又另写十几味药物名称、剂量、配伍禁忌。

  最后画了一张人体经络图。

  天突。

  云门。

  膻中。

  内关。

  足三里。

  三阴交。

  每一处都标了针法深浅和时辰。

  杜度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仲景一边写,一边讲。

  从丹丸怎么拆。

  到每味毒如何入经脉。

  到服丹三日、十日、一月、半年之人的不同症状。

  到断丹时该如何减量。

  到针灸该先稳心脉,还是先通肺气。

  杜度跟了他六年。

  从未见师父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不是教导。

  像在交代后事。

  “师父……”

  张仲景把笔一搁。

  将绢帛吹干,折成方块。

  又寻来油线和针。

  “过来。”

  杜度怔住。

  张仲景一把扯开他的夹袄,将绢帛塞进贴身里衣,针线穿过布边,一针一针缝死。

  杜度急了。

  “师父,您这是干什么?”

  “收好它。”

  张仲景打了个死结,咬断线头。

  “草纸上的内容,背熟了就烧掉。”

  “绢帛这份,送出去。”

  杜度眼眶一下红了。

  “送去哪?”

  “冀州,黄天城。”

  张仲景道。

  “找太平神国的医馆。”

  “这天下,诸侯各怀鬼胎,朝廷名存实亡。”

  “真敢跟登仙教明刀明枪对着干,也有魄力接这张方子的,只有张角。”

  杜度抓住张仲景的袖子。

  “师父跟我一起走!”

  “方子没有您,他们看得懂吗?”

  张仲景望向窗外。

  窗纸外,巷口有两个白衣人影一直没挪动过。

  再远些,对面烟纸店前,似乎还有一人靠在阴影里。

  “白天许季安那句‘张长沙果然是张长沙’,不是恭维。”

  张仲景收回目光。

  “是确认身份。”

  “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了。”

  杜度声音发颤。

  “那更该跑!”

  “跑不了。”

  张仲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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