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夜诊

  第539章 夜诊 (第1/3页)

  客栈客房里。

  烛火跳了两下。

  张仲景没有睡。

  那粒红褐色的登仙丹被他放在案上,已经剖开。

  外壳是朱砂裹蜂蜡,入口即化,甜腥味很重,正好能盖住底下的金石腥气。

  第二层,是铅粉与水银霜。

  粉很细。

  细到用银针挑起来时,几乎不见颗粒。

  可外层朱砂与铅白混得并不匀,边缘还有极细的砂粒感。

  张仲景用指腹轻轻一搓,眉头越皱越紧。

  “师父?”

  杜度站在一旁,声音发颤。

  张仲景没有答。

  他又用刀尖刮下一点红褐色丹粉,送入口中。

  “师父!”

  杜度惊得伸手去拦。

  张仲景抬手挡开。

  他闭上眼,用舌尖抵住那一点粉末。

  酸涩。

  微苦。

  随即是一阵转瞬即逝的麻。

  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腥。

  片刻后,张仲景端起茶盏漱口,将水吐进铜盆。

  “三分朱砂,两分铅汞,四分曼陀罗。”

  他声音很低。

  “还有一分蛇虫腐蜕。”

  杜度脸都白了。

  张仲景提笔,在绢帛上写下药名。

  “朱砂镇心安神,铅汞固气麻痹。铅粉入腹,短时会让人觉得四肢沉稳,气息绵长,百姓以为这是仙气入体。”

  笔锋不停。

  “曼陀罗最要命。”

  “寻常入药,用量极小,多一分便是毒。”

  “这丹里的量,不是立刻杀人,而是刚好踩在让人欣快、止痛、恍惚、见幻象的线上。”

  杜度喉咙发干。

  “所以他们说的上界自在……”

  “是这朵毒花编出来的梦。”

  张仲景道。

  “初服,止痛,神清,身轻如云。”

  “续服三五日,身体便开始依赖。”

  “停服超过三日,烦躁,盗汗,手抖,经脉如蚁噬。”

  “他们会以为这是神魂在挣脱囚衣。”

  “其实是毒瘾在啃他们的经络。”

  杜度听得手脚发冷。

  他跟着张仲景见过瘾药断服后的惨状。

  那种人,抓墙,撞头,咬自己的手,哭着喊着要再吃一口。

  “他们给百姓发这种丹?”

  杜度声音发抖。

  张仲景抬眼看了他一下。

  油灯被风吹得一暗。

  杜度催促道:“师父,要不咱们现在就跑吧?那个许季安——”

  “磨墨。”

  张仲景打断他。

  杜度一愣。

  “磨墨。”

  张仲景又说了一遍。

  杜度不敢再劝,赶忙磨墨。

  张仲景换了一张粗麻纸,又铺开一卷薄绢。

  他先写丹丸三层。

  朱砂蜂蜡。

  铅粉水银霜。

  曼陀罗花粉。

  又写每味毒物的大致剂量,写铅汞如何沉积五脏,写曼陀罗如何麻痹痛觉、催发幻象、牵出瘾性。

  再根据自己的经验推断,写长期服用后的演变。

  半年之内,看不出异样。

  一年之后,齿松发落,发枯神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