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水镜

  第575章 水镜 (第1/3页)

  司隶边界。

  鹿鸣镇外有座破庙。

  庙前石碑裂了半截,六月的日头晒下来,石头烫得能煎鸡蛋。

  青驴拴在檐下,低头啃一把干草。

  李意期靠着石碑打盹。

  他从黄天城出来后,没往北,也没往南,就来了这片地方。

  弘农、颍川、司隶几郡交界,县镇挤在一起。往东是阳城,往南是郏县,往西又能绕到弘农。路乱,官也乱。

  他在等人。

  约的人明日才到。

  最近烦心事多,他睡得不太踏实。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哭声。

  不是一个人哭。

  是老人、小孩、妇人混在一起,呜呜咽咽,从官道那头飘过来。

  李意期睁开眼,揉了揉脸。

  官道上走来一串人。

  灰扑扑的布衣,脚上全是泥。

  最前面是个老汉,背佝得像虾米,手里攥着个破袋子,走一步晃三晃。

  后面跟着个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包袱。

  包袱里露出半截草席。

  再后头,两个半大孩子光着脚,脚板裂开一道道口子。

  李意期看了一会儿,没动。

  这世道,哭声太多。

  他若见一个管一个,早该死在路上了。

  那一行人走到县衙门口,被两个衙役拦住。

  “雨税。”

  衙役敲着木牌。

  “一人三百钱。”

  老汉哆嗦着把铜钱递上去。

  衙役数了数,皱眉。

  “差二十。”

  老汉扑通跪下。

  “官爷,就剩这些了……家里实在没钱了。”

  “差二十就滚回去凑!”

  衙役一脚踹在老汉膝盖上。

  铜钱撒了一地。

  那妇人上前求情,被一巴掌扇在脸上。

  怀里的草席包袱掉在地上,露出一只青白的小手。

  旁边有人低声道:“又是交不起税,孩子都饿死了。”

  衙役只瞥了一眼。

  “死人也要算人头。”

  妇人一下瘫坐在地。

  李意期站了起来。

  他没拔剑。

  只是走过去,弯腰,一枚一枚帮老汉把铜钱捡起来。

  衙役瞪他。

  “哪来的野道士?滚远点!”

  李意期把铜钱递给老汉,抬头看了看县衙匾额。

  “雨税?”

  衙役冷笑。

  “关你屁事?”

  “下了雨就要收税?”

  “不是下雨就要收税,是仙师祈雨,护佑一方,百姓出钱供养,天经地义。”衙役叉着腰,“你当道士的,还不懂这个理?”

  李意期点点头。

  “那仙师人在哪?”

  衙役愣了一下,骂道:“仙师在洛阳登仙楼修行,哪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这税是县尊代收,统一上缴。”

  “哦。”

  李意期转身走了。

  老汉在后头颤巍巍喊:“道长,别惹事……”

  李意期没回头。

  他在镇子里转了一圈。

  越转,脸色越沉。

  城门下也支着张桌子。

  一个皂衣吏员坐在桌后,面前摞着竹简。

  两侧四个壮丁,手里握棍。

  “雨税,一户三百钱。”

  田埂下排着长队。

  一个农人跪在桌前。

  “官爷,家里实在没钱。”

  吏员翻了个白眼。

  “没钱?前阵子那场雨,是花了大价钱请登仙教仙师求来的。你田里的粟活了没有?”

  “这……活了。”

  “活了就得交。仙师施法,你就得交钱。”

  老汉磕头。

  “求官爷宽限些时日吧。”

  “宽限?”

  吏员抬下巴。

  两个壮丁进了村口院子,把一头瘦牛牵了出来。

  老汉见状,赶紧哭喊着扑过去抱牛腿,被一棍打在背上,趴在地里。

  旁边一个妇人哭着,把怀里的女娃往吏员脚下推。

  “官爷,钱真没有,这娃送您家做使唤丫头,抵税……”

  女娃七八岁,头发枯黄,手脚还用草绳捆着。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

  “娘!娘!我不去洛阳!我不要!”

  吏员捏起小女孩下巴。

  “哭什么?你娘把你抵了十斗粟。明天就有船来接你,去洛阳享福。”

  女娃不依,依旧哭闹。

  吏员用力一甩。

  女娃额头磕在石头上,血立刻流了下来。

  李意期摸了摸青驴的耳朵。

  青驴打了个响鼻。

  他记得这场雨。

  半月前,他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