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老卒

  瘸腿老卒 (第2/3页)

“我说,那一颗首级是谁割的,我看见了。”

  掌队的嘴角往下压了半分。

  “你看见了?你在哪儿看见的?”

  瘸腿老卒的左脚跟往地上磕了一下。磕的那一下是习惯,每次站久了左腿发酸的时候他都这么磕。

  “他们三个出去那天夜里我在北墙哨上。他们回来那天傍晚我也在北墙哨上。”

  他顿了半息。

  “他们从矮墙豁口钻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了。首级挂在沈烈皮甲外侧。旧绳系的。绳上有血。”

  掌队的眼睛盯着瘸腿老卒的脸。

  “你在北墙哨上。北墙到矮墙那一线隔了多远?”

  “七十步。”

  “七十步外你看得见谁挂着首级?”

  瘸腿老卒的声音还是平着走。

  “天没全黑。矮墙豁口那一段还有半截天光。三个人钻进来的时候我看得见中间那个人皮甲右侧挂了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圆的,晃一下磕一下。七十步,我的眼睛还看得见。”

  掌队的嘴角那一截肌肉绷了一下。

  书记在掌队身后动了一下。动的那一下是右手往腰间笔管上按了半分。

  掌队没回头看书记。

  “你看见的是挂在谁身上的。割的那一刀你看见了?”

  瘸腿老卒的声音没变。

  “石沟里的事我看见了。”

  掌队的眼皮抬了半分。

  “你怎么看见石沟里的事?”

  瘸腿老卒没答这一句。

  他把左脚跟又磕了一下。

  “我在北墙哨上守了九年。哨上往北能看见碎石滩。碎石滩往北能看见矮松坡下头那一段石沟。那一段石沟里头下午发生过什么事,我知道。”

  掌队的脸上那一截阴影比刚才深了半成。

  桌上那张纸的墨迹已经全干了。纸上那几行字在天光底下看得分明。“奉掌队令遣探”、“老卒领队”、“老卒率众力战”、“沈烈许三狗瘦脸三名新丁随行出力”。

  每一行字都干了。

  掌队看着瘸腿老卒又看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开口。

  “你的意思是,这一份记得有错?”

  瘸腿老卒的嘴角没动。

  “我的意思是,头是谁割的,我看见了。掌队怎么记,是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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