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换班

  第56章 换班 (第2/3页)

仇与公道作借口,一力承担,利用自己的死亡,带走所有的指责和厌恶。”

  “最好还死得光明正大,引人赞叹,富有戏剧性和传奇性。”

  “像个英雄豪杰。”

  “成为一个不受苛责、尽善尽美的完美受害者,只在身后留下怀念和同情。”

  詹恩观察着泰尔斯的表情,玩味道:

  “只有这样,才能让刻薄狠毒又自私虚伪的围观群众们放下心来,释放他们可怜的同理心。”

  “才能让王室与王国不得不迫于压力,在这个让人哀婉的故事之后,无可奈何出手接济,照顾他困顿的家族,不致破败衰亡。”

  泰尔斯酒杯里的清水微微翻滚起来。

  就像风浪欲来的海面。

  “安克·拜拉尔。”

  泰尔斯面无表情:

  “他不是那些大家都喜欢的传奇故事里,一怒之下轻生就义,不顾身后孤寡号泣的自私英雄。”

  “也不是什么一时想不开,为了狗屁的念头通达,就头脑发热,玉石俱焚的人渣豪杰。”

  詹恩默默地看着他,手中酒杯平静无波。

  王子缓缓抬头,眼神死寂:

  “他只是一介偏野僻地的破落乡绅,有家人,有弟妹。”

  “在困顿不堪的生活里肩扛责任,负重忍辱。”

  “一个在强权之下,苦苦筹谋,勉力养家,为身边亲人寻求一线生机的……”

  泰尔斯的呼吸急促起来:

  “普通人。”

  所以,安克才会退让。

  泰尔斯苦涩地想。

  他必须退让。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不仅仅为了自己而活。

  想到这里,泰尔斯忍不住心中的愤慨,提高音量:

  “而你,凯文迪尔,你利用了这一点,利用他的人性,利用他生而为人的、最根本、最在乎的东西。”

  “把他变成你的棋子。”

  泰尔斯字句生寒:

  “来对付我。”

  詹恩静静看着他,许久之前,方才展颜一笑。

  如春风化雨。

  “你不是吗?”

  泰尔斯微微一颤。

  詹恩轻轻晃动酒杯,看着杯中的液体朝着一个方向有序而平稳地转动:

  “难道你不是也利用了这一点,看似‘说服’他,实则逼迫他吗?”

  詹恩的笑容变得阴冷起来。

  泰尔斯的酒杯颤抖起来。

  “不久前,当拜拉尔来到我面前时,”詹恩的语气很随意:

  “我见到的,是一个伤痕累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想要向出了名平易近人的鸢尾花家族求助。”

  鸢尾花公爵的眼中闪过亮光:

  “他需要希望。”

  “所以我就给了他希望。”

  詹恩顿了一下,扬扬眉毛:

  “也许,还有重压下的解脱。”

  “我告诉他,要扭转他家族的命运,只能靠一个人。”

  “一个带着天赐的光环归来,与座上国王,朝中诸君,都截然不同的‘新人’。”

  泰尔斯咬紧牙齿,死死盯着自己杯中的清水翻腾来回,波澜迭起。

  詹恩整个人离开长桌,向前走去,向泰尔斯逼近,语气不免得意:

  “直到你下场决斗。”

  “直到你用强权掐断了这点希望:无论决斗是胜是负,是生是死,无论杀死王子还是永不翻案,他的家族都将万劫不复。”

  泰尔斯生生一颤,闭上眼睛。

  凯文迪尔的主人冷哼一声:

  “你利用他的人性,逼他放弃决斗,甚至逼他苟活下来,吝啬之处,连死亡的仁慈都不肯下赐。”

  “只比我更加残忍。”

  泰尔斯无言以对。

  南岸领公爵悠然迈步,跨过地上的短剑。

  “你知道,当今晚他活着走出去后,会面对怎样的未来吗?”

  泰尔斯的呼吸停滞了。

  凯文迪尔来到泰尔斯的面前,笑容神秘,轻晃酒杯:

  “现在,到底谁才是无情的那个人,王子殿下?”

  泰尔斯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只是望着自己的酒杯。

  看着杯中的水面,从翻滚不休到翻江倒海,再重新归于沉寂。

  就在詹恩散去笑容,准备转身的时候。

  “你不打算喝吗?”

  詹恩蹙起眉头。

  只见泰尔斯抬起头,表情淡然,望着对方手里的酒杯。

  也许有些愕然,但南岸公爵看着手里的葡萄酒,依旧欣然回应:

  “从香气上看,比翡翠城进口的要差,”詹恩摇了摇头,晃着酒杯却一脸惋惜:“但是要喝的话……”

  “不,不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泰尔斯不言不语,只是轻哼一声。

  但下一刻,他忽然举起酒杯,将杯中清水灌进口中。

  一饮而尽。

  星湖公爵喝完了水,缓解完干燥的口舌,也不忌讳形象不佳举止不雅,抹掉嘴边水渍,随手一甩。

  水滴溅来,看得詹恩默默退后。

  而泰尔斯却长身而起,离开长桌!

  “为什么?”

  泰尔斯大步向前,冷冷质问:

  “就为我刚刚没答应你的条件?跟你狼狈为奸相亲相爱?”

  詹恩站定脚步,但他皱眉发现:泰尔斯一路向前,向他逼来。

  “还是你本来就打定主意,要跟我撕破脸皮,不死不休?”

  泰尔斯一路逼到詹恩面前,直到他们之间相隔不过一尺,重新剩下地上散发寒光的短剑。

  两人目光相遇,如有火花。

  詹恩紧紧盯着泰尔斯,悠然的表情慢慢消失。

  “这是个警告。”

  泰尔斯轻哼:

  “警告?”

  詹恩翘起嘴角,直呼其名:

  “宴会上,我是故意来找你的。”

  “泰尔斯。”

  “说实话,我不怕你发现是我,不,不如说我想要被你发现,”

  泰尔斯蹙紧眉头。

  “不止是为拜拉尔创造机会,”詹恩冷笑道:

  “泰尔斯,更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詹恩放低酒杯,毫不在意地贴近情绪低沉的泰尔斯:

  “拜拉尔的行为都是自发的,我所做的不过指条明路,轻轻一推,随手下一步闲棋。”

  “但仅仅如此,你就已经吃受不住,狼狈不堪了。”

  他贴近泰尔斯的耳朵,像情人耳语,却语气深寒:

  “你能想象,当棋局认真起来的场景吗?”

  泰尔斯没有回答,只是捏紧自己的酒杯。

  “我想要你知道,泰尔斯,我想教你知晓:这就是我的回应。”

  南岸公爵罕有地狠声道:

  “作为对你六年后冒犯我、拒绝我,乃至威胁我的回应。”

  泰尔斯浑身僵硬。

  对方的气息离开泰尔斯的耳廓。

  眼前人重新变回那个亲切和蔼,让人如沐春风的年轻鸢尾花公爵。

  但仅仅几秒后,泰尔斯就深吸一口气。

  他轻笑起来。

  “我?拒绝你?”

  泰尔斯的表情变了,他从头到脚,论斤称两般打量着詹恩。

  让后者一阵不悦。

  直到王子轻佻而讽刺地道:

  “抱歉啊,我还不知道你喜欢男人呢。”

  “亲爱的詹恩。”

  那一瞬,詹恩目光骤寒。

  但泰尔斯毫不在意,他甚至举起左手,轻轻搭上詹恩的右肩头,同样贴近对方的耳朵,啧声摇头:

  “否则,也许我刚刚拒绝你的时候,可以更温柔绅士一点?”

  詹恩不笑了。

  他没有动,也没有看搭在他肩头的手,只是冷冷盯着泰尔斯。

  “如果你选择战争,泰尔斯,铁了心要与我为敌。”

  “那这步棋就只是个开始。”

  詹恩看着泰尔斯的样子,就像在看着一具尸体:

  “星辰王子?星湖公爵?王权的庇佑?良好的声望?臣子的效忠?北地的履历?清高的立场?”

  他清冷反问,音调毫无起伏。

  下一刻,詹恩突然抬起左手,一把按住泰尔斯的左手!

  “我能毁了它们,”鸢尾花公爵的每一个字眼都蕴藏着狠毒:

  “一个接一个。”

  感觉到对方的手腕在用力,泰尔斯抿起嘴唇。

  “在这里,在我熟悉的棋盘上,我能让你痛不欲生。”

  那一刻,詹恩的眼神之锋利,简直能划破血肉,直刺心脏:

  “真到了撕破脸皮的时候,我纵然牺牲一切,也能让你,也一定会让你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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