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牧歌(2)

  第二十三章 牧歌(2) (第2/3页)

嗔怪道,“还有一会!现在你就知道你女儿!也管不得我在这里累得半死!”

  啼哭声大了些,李天郎满脸焦急之色。 也不管浑身汁水泠泠,翻身坐了起来,披衣就往外走,“定是饿极,听她哭得!我且去看看!”

  阿米丽雅“哎”了一声,李天郎已走出门去了。 现在纱米娜成了李天郎的命根子了,身体刚刚有所好转。 李天郎便围着她女儿打转,左看右看看不够。 那眼神是初为人父地男人中罕见的,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喜欢到骨头里去,真是恨不得将女儿吞到肚里才心安。 纱米娜最细微的动作和最轻微地啼哭,都可以将李天郎从老远地地方唤来。

  哭声止了,一会嘴里滋滋逗乐的李天郎抱着咿呀哼叫地纱米娜走了进来。 小纱米娜吧嗒着嘴,象一只贪吃地小猪,吮吸着李天郎的小指。 “我说她是饿了么!”李天郎得意地说道,脸上洋溢着慈祥和疼爱,“快!放下手里地那些家什,先喂饱她罢!”

  看着李天郎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女儿的样子,很难想到他就是威震西域的雅罗珊,抱着婴儿的双手。 不知斩杀了多少敌手,令多少人胆寒。 而现在,却战战兢兢地抱着个稚嫩的小肉团,想他第一次抱女儿时,手足无措,没过一会居然汗水都下来了……。

  阿米丽雅幸福地笑了。 她轻轻接过女儿。 纱米娜的汉名叫李雅,是李天郎亲自起的,明人一看便知其意自李、阿两人。 也许我该给他再生个儿子,不,一堆儿子,再添几个女儿……。

  “雅罗珊!雅罗珊!”蜂拥而来地胡人将李天郎一行围了起来,不等他下马,已经有很多人伏地对李天郎行捧足之礼,这是胡人最尊贵的礼节。 如此盛情令李天郎非常局促不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胡人们虔诚热切的敬爱。 但是。 他真的被深深地感动了……。 看吧,这就是西域孕育出的人们。 他们属于这里,这里无疑也属于他们。 等到仆固萨尔和一干长者分开人流时,欢迎的人群才渐渐平息。 李天郎赶紧向这些长着长长白胡子的老酋长们行礼,并用胡语表达了尊敬感谢之意。 包括仆固萨尔在内的所有胡人先是惊讶,接着都动容地以同样地礼节还礼,这是破例的,在回纥部落中,没有长者向年少者还礼的习俗。 一位双目炯炯有神的清瘦老者张开双臂,激动地用胡语说着什么。 “他说你雅罗珊将是回纥部落最尊贵的客人,他们将视你为兄弟,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也都是你地……。 ”阿米丽雅的声音悄悄地在李天郎耳后响起,李天郎松了口气,心里充满感激,所有的礼节和临时死记的问候胡语,都是阿米丽雅事前教授的,否则,也不会令回纥人如此接纳。

  接下来是醇香的马奶酒、鲜嫩的烤羊、甜美的蜂mi和飞旋的歌舞。 回纥人确实用最隆重的仪式来欢迎李天郎,刚刚大病初愈地李天郎那里抵得住这样地热情,不一会就喝得酩酊大醉,被仆固萨尔和阿史摩乌古斯扶回了帐房。 仆固萨尔的老父亲,先前代为回礼地老酋长仆固王乙将自己的毡帐慷慨地让给了李天郎。

  清晨,嘹亮的牧歌声中,李天郎醒了过来,他披衣站在毡帐门口,呼吸着沁满浆草清香的鲜凉空气,被眼前的美景所陶醉。 万丈霞光中,蜿蜒的河水波光粼粼,在尽天相接的草原上划出几道圆润的弧线。 河岸边碧绿的草地上,百花争艳,红的,白的,黄的花朵漫山遍野,将连绵起伏的葱绿点缀得五彩斑斓。 草地上是成群的牛羊,它们或簇拥成洁白的云朵,或流掠成飘动的绾带,星落散布。 扬鞭策马的回纥青年嘴里呼喝尖哨,穿行在牲畜群落之间,马蹄过处,引发牛羊们庸懒的叫唤和蠕动。 提水生火的大多是服饰艳丽的姑娘,袅袅烟火间,不时隐隐传来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和歌声。 宁静的草原因为这些天地间的灵物而显得生机勃勃,世间万象也许原本就是该这样和谐地汇集成一曲动感的悠悠牧歌。

  汪汪低吠声中,两头硕大无比的巨獒霸气十足地驱赶开杂乱的牲畜,雄赳赳地跑了过来,后面是捧着大束草原鲜花的阿米丽雅……。 幸福地笑容荡漾在阿米丽雅鲜丽红润的脸上。 微风拂过,几缕散落在回纥花头巾外的长发飘逸飞舞,草地上的lou珠溅湿了她的衣襟,将她丰韵健美的窈窕身影衬得愈发楚楚动人。

  “李郎,你醒啦?头疼不疼?吃东西没?”李天郎一时痴了,伸手揽过阿米丽雅的腰,低头亲吻她娇艳地嘴唇。 于是他整个头都埋没在缤纷的花束里。

  阿米丽雅“嘤咛”一声,娇羞地推开他。 “看你,大清早就没正经!那象个大唐皇族!”

  “有你,有纱米娜,什么大唐皇族,我都可以不要!只要有你们,我宁可跟这些胡人兄弟一样,游牧放歌。 好生快活!”

  “真地?”阿米丽雅偎依在夫君怀里,几乎被幸福窒息,“我也盼望有那么一天……。 ”

  “呀!纱米娜呢?我的心肝宝贝呢?”李天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了起来,“我还没来得及看她呢,你怎么把她[抛下一个人去采花了!”

  “现在想起女儿啦!”阿米丽雅嗔怪道,“她早就吃的饱饱的啦,哥丽和查默看着她呢!” 哥丽和查默是跟随阿米丽雅从小勃律来的奶娘和侍女,一直负责照顾纱米娜。 其他的小勃律卫士和仆人都奉阿米丽雅之命回返小勃律去了。

  “嗯。 我得去看看,昨天光顾喝酒,都没抱抱她,她一定责怪我这当爹地。 ”李天郎抬脚就往旁边帐房去,阿米丽雅笑笑,哼着歌也进帐为李天浪准备早饭。

  迎面碰上喜笑颜开的阿史摩乌古斯。 端着一个大盆冲“风雷”“电策” 啰啰招呼。 “什么这么高兴?端的什么好东西?”李天郎顺口问道。

  “啊,主上,是我挤的羊奶,和些碎肉牛骨,给它们吃的!”未等阿史摩乌古斯放下盆子,“风雷”“电策”便急吼吼地雀跃而来,立起一人高的庞大身体,呵呵咕噜着要抢食吃,“嘻嘻,慢点!慢点!都有!都有!还好。 过去挤奶的本事还没有忘。 否则真叫那帮回纥婆娘耻笑了去,那时节。 我娘教的,说多学些总没坏处,至少不会守着牲口饿肚子……。 ” 阿史摩乌古斯开始用突厥语叽里咕噜回忆他母亲地话,脸上溢满甜mi和神往。 李天郎突然发现,阿史摩乌古斯是喜欢笑的,自从进入草原,他的神情就快乐了许多,呵呵,这个浑身都充满仇恨和急躁的怪人居然也有温情脉脉的时候。 是,田园牧歌不管是对什么人,都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不仅是吸引,简直就是融化……。

  纱米娜躺在摇篮里咿呀学话,健壮地小脚小腿在襁褓里蹬踏嬉戏,草原的阳光和野花簇拥着如花蕊般娇嫩的她。 “乖,别乱动!”阿米丽雅轻轻地将纱笼掩好,草地上的蚊虫可不能伤了她的宝贝。 “要是永远这样该多好啊!”

  哥丽和查默难得玩乐,两人骑着马兴冲冲地跟着阿史摩乌古斯看牧羊套马去了。 远处一群点燃艾草驱蚊的回纥牧民别劳作边弹琴歌唱,马奶酒的香味随着风儿飘飘然荡了过来。

  “琵琶长笛曲相和,羌儿胡雏齐唱歌。 浑炙犁牛烹野驼,交河美酒金叵罗。 三更醉后军中寝,无奈秦山归梦河。 ”岑参的这首《酒泉太守席上醉后作》骤然涌现在李天郎脑海,他信口喃喃念出,觉得正是这几日的写照。

  “堂堂雅罗珊将军也会发这些呢喃张狂之语,当真好笑!”阿米丽雅有意揶揄道,“幸亏仆固酋长他们没听到!”

  “呵,那你说我该吟些什么诗来?”一只惊慌的野兔呼啦一声从摇篮旁地草棵里跳将出来,李天郎本能地抓住刀,被阿米丽雅按住。 “就是一只兔子,也许是给它孩子找吃地……。 嗯,你说该吟什么诗,还记得我们去长安的时候,过玉门关你念地那首么?”兔子裂着三半嘴,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这是王昌龄王少伯先生的《出塞》!亏你还记得!”李天郎叹道,心里有些沉闷。 这才想起此行来的目地,非牧歌畅饮,而是征募兵勇。 但是,他实在不忍心打破回纥部落的宁静与安详。 血肉横飞的战场和轻裘放牧的草原,自是天壤之别!他自己都眷念不已,又有什么权力剥夺回纥人这美好的一切!可是,军令如山啊!

  “居延城外猎天骄。 白草连山野火烧。 暮云空磧时驱马,秋日平原好射雕。 护羌校尉朝乘鄣。 破虏将军夜渡辽。 玉靶角弓珠勒马,汉家将赐霍嫖姚。 ”

  “这也是《出塞》!但却是王维王摩诘先生所作!”李天郎感觉到了阿米丽雅的深意,冲她感激地一笑,“可我又怎比得霍去病,赵破奴!我只是……。 ”

  阿史摩乌古斯等三人飞驰而来,李天郎注意到一只被利箭射穿身躯的黄羊,只有阿史摩乌古斯地硬弓。 才能将如此健壮的黄羊一箭贯穿。 哥丽和查默虽然汗水腾腾,但显然玩得十分开心,两人边下马还边用小勃律话唧唧喳喳地争执什么。 阿米丽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笑道:“她们两个在夸你手下这个神箭手呢,还说也许真能射下大雕来!”

  李天郎看见阿史摩乌古斯一张丑脸抖得尽是得意和畅快,不由心里暗笑。 这阿史摩乌古斯也知道在女人面前lou脸啊,来这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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