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喋血真珠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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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獭洞山上的营垒坚固。 赵陵、玛纳朵矢、白苏毕、马麟、白孝德等悍将率剽野、西凉、雕翎三团精锐和五百葛逻禄弓箭手并肩镇守之。 为发挥唐军强弓硬弩的优势,李天郎为他们准备了三十万枝箭-------其中一半是来自缴获。 缴获地突骑施箭矢只适合长弓。 弓箭手倒是用之不竭;而唐军的弩手就没那么宽裕,他们只有近四万枝自备的弩箭,不少是威力很大的三棱箭,也有近射的方头箭,方头箭历来被胡人畏惧地称之为“鬼牙”,哪怕是擦伤,它也会形成非常可怕的巨大创口。 轻易就能使人毙命。

  突骑施人开始试探唐军的防守,不断有小股地轻骑飞掠过营垒。 营垒中也不时飞出利箭,有几个人中箭落马。 熟知对手战术的赵陵在八个方向安排了八伙箭术高超地射手,专射零落探视的游骑。 这些轻骑是来试探虚实的,没必要浪费宝贵的箭矢,只要将他们逼退在有效射程之外即可,绝对不能暴lou营垒的防御。 在营垒齐胸高的土墙外,是用削尖的胡杨树枝和拆卸地突骑施车辆残骸构成的砦角地带。 一半剽野团弩手、雕翎团和葛逻禄弓箭手以队为单位,列阵其上。 四方的营垒每个方向都有三个出口,每个出口都树立着刺猬般贲张的拒马枪,在拒马枪后面,是整齐的西凉团重甲排矛手,再后面是另一半剽野团弩手、雕翎团和葛逻禄弓箭手,而坚定地矗立在他们身侧的,是随时准备厮杀的陌刀手。

  这就是李天郎一手调教的环型箭阵!

  几轮试探之后。 大规模进攻开始了!

  突骑施吹响了惊天动地地号角,黑压压的骑兵分为三排黑色的巨浪,向营垒汹涌而来。 当真是万马奔腾,狼烟云涌。 在骑兵后面,跟进着同样众多的步兵,六千骠悍战士的冲锋呐喊着实骇人!与此同时。 围攻獭洞山的突骑施人也开始在盾墙地掩护下一步步向山上推进。 两股共计万余勇士一起上阵,号角震天,吼声如雷,怒潮般的蹄声和脚步声仿佛巍巍葱岭的雪崩,往唐军营垒激扬而去,如此令人震慑的场面,胆小的人一定会为之股栗。

  站在赵陵身边的是统领葛逻禄弓箭手的踏实力弓仁,虽然也算见阵无数,但如此惊天动地,气势恢弘的万人进攻还是生平第一次。 望着出现在地平线上数不清的敌军。 又看看持弓弩静立待敌的汉人士卒。 他既惊讶又敬佩。 所有地唐军士卒面对如此大军,几乎人人都平静从容。 个个都显得信心十足。 倒是自己地部众,面泛惊惧之色,小腿筛糠者大有人在。 “阉驴!”他恼怒地冲那些胆小鬼吼道,“瞧瞧人家!呸,还想当勇士么!”有人笑了起来,踏实力弓仁听出是那个叫赵陵的汉人校尉,听别人说,他是唐人中出类拔萃地射雕者。 同样作为一个射雕者,踏实力弓仁早就暗暗和赵陵较上了劲。 他握紧自己的弓,冲轻笑的赵陵翻个白眼。 赵陵也不以为忤,将鸣镝的哨孔凑近嘴边,嘘嘘地吹着戏耍……。

  担任骑兵第一梯队指挥的是伊然可汗,他骁勇善战的儿子大逻便高举狼纛紧随在他身侧。 整个第一梯队都是身着锁子甲的精骑,他们三百人为一横队,组成三列移动的铜墙铁壁,在金铁交鸣声中挟威而进。 唐人历来仰仗其犀利无比的强弓硬弩,每每交战,几乎一半死伤者都是唐人箭矢所致。 因此,贺逻施那杰将所有披挂铠甲的附离骑兵都交给了伊然可汗。 不过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部下的配备的锁子甲防刀砍剑刺尚可,对穿搠的矛、槊就不好说了,尤其是这些锁子甲并不能有效抵挡对方的利箭,但不管怎样,有甲胄保护总比光溜溜送死的好。 最重要的是,在伊然可汗勇猛的第一梯队义无返顾地冲向唐人营垒时,不管胜负如何,后两梯队轻骑都会左右包抄,利用唐人箭矢集中应付正面铁骑之机迅速从两翼夹击,而后面的步兵将提供箭矢的支援,并扩大任何一处突破的缺口。 所有的部署都是针对这一处要点,即使是对獭洞山的围攻,也不过是进退随机的侧翼牵制。

  唐人的箭比料想的稀疏,这也许是故意示弱,也许真的是军械不足。

  獭洞山处传来惊怒地吼叫。 骑马缓进的伊然可汗忙里偷闲张望一看,是山上骤然滚下几十个巨大的火球,借助山势向蚁行登山的突骑施人滚落而下。 沿着它们滚落的轨迹,步兵进攻的队伍随之裂开了数十道缺口。 在山下督战的咄吉射匮带领骑兵飞马登山,连骂带叫,竭力恢复队形。 在一阵箭雨之后,数队唐军骑兵冲出营垒。 居高临下,切入了混乱地步兵群中……。

  伊然可汗来不及再看了。 因为第一列的骑兵已经发出冲锋地叫嚣,扬蹄飞奔起来。 唐人的箭矢依旧嬴弱,其威胁远没有预料中的那么大。 振奋的突骑施战士夹紧了马腹,伏身马上,开始快速冲击,有胆大的甚至不顾唐人射来的羽箭,在马鞍上立起身来。 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哨,斗志高涨地一千铁骑lou出狰狞的利齿,xian起了扑向唐军营垒的一轮巨浪。

  “喏喏喏!”被冲锋激情激荡的伊然可汗高举起了战刀,几枝激射的箭矢在他身侧飕飕飞过。 有人落马,但这对冲力爆发的骑兵来说,已经无关紧要。 “冲啊!勇士们……。 高举狼纛的大逻便在马上挺着肥胖的身躯,怪叫着超越他地父亲,冲到了第一列骑兵的最前面!他们距离唐军营垒不过两百步了!低矮寨墙后面。 唐人硕大的橹盾已经历历在目。 加把劲啊,勇士们!

  “轰隆!”

  伊然可汗瞪大了眼睛,我的腾格里!

  整个第一列骑兵突然在他眼前消失了!

  只看见狼纛骤然高耸了一下!

  取而代之的是飞腾而起的烟尘和乱草!

  前方地下出现一道巨大无比地壕沟!巨大的陷阱!

  仿佛一张沉默的大嘴,瞬间便将整队骑兵吞没了!

  好一个巨大的漏斗,汹涌的骑兵巨浪就在那里被迅速吸光!

  第二列的骑兵拼命勒住缰绳,无奈速度太快。 也步第一列的后尘陷入坑中,只有骑术精湛的数十骑勉强压住了马头,但是他们又被第三列疾驰而来的同伴一冲,双方自相冲撞,顿时乱作一团。 情急之下,第三列的很多骑手提缰策马,企图飞越壕沟,但壕沟实在太宽了,足有三丈多,他们一个个都连人带马撞击在沟沿上。 摔得非常惨。 马匹腿骨折断地声音炒豆般爆响。 痛苦嘶叫地战马四蹄乱蹬,将自己的主人连同跨塌地尘土一起带落壕沟。

  一匹神骏的黑马上半身趴在沟沿上。 奋力扬起曲线优美的脖子,两只后蹄徒劳地蹬踏着陡直的沟壁。 声声嘶叫中,战马lou出溅血的牙齿。 马背上没有骑手,他肯定已经先掉进壕沟里了。 伊然可汗认得那匹马叫呼萨尔,它是指挥第二列骑兵的勃努俟利发心爱的坐骑。 勃努俟利发的骑术在突骑施人中首屈一指,他的呼萨尔也是出名的良驹,没想到连他也……。

  “勒马!勒马!”伊然可汗声嘶力竭地大叫,如此情景令他惊怒交加,他率领的第三列好不容易在壕沟前停下了脚步。 “下马,列阵,准备弓箭!叫后两队立即散开!”儿子的安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一千铁骑转眼间便折了一半,现在要紧的是赶紧冲过壕沟,直取营垒!

  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从壕沟里传了出来,被沟底尖桩刺得七窍流血的战士和战马徒劳地挣扎着,有受伤不重的从沟底血泊里费劲地往上爬。

  一声鸣镝,听起来象勾魂使者的狞笑。

  “当心!下马!盾牌!”经验丰富的伊然可汗几乎是神速地伏在了战马身后。 但是他绝大多数部属可没有这么身手利落。

  一栋箭矢形成的墙,一片漆黑索命的流动乌云,一坨箭镞的石碾!

  在壕沟前混乱的骑队就象被猛扇了几个耳光,惨呼连连,割草般倒下一片。 晕头转向中,整个骑队都被接连到来的箭雨彻底笼罩;血雨腥风中,一个个勇猛的突骑施战士倒下了,他们的战马cha满了箭,哀鸣着倒在他们身边。 侥幸生还的不是拨转马头逃开,就是躲在盾牌后面苟延残喘。

  腾格里啊!踏实力弓仁脸都抽动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三排唐军弩手象机括的发条一样进退有序。 飞快地将一排排利箭射向不知死活地突骑施人。 眨眼间,五百弩手已各射出三箭,数以千记的箭矢嘶叫着激射而去,齐整的弓弦声犹如冰雹击打牛皮帐篷。 那么密集的箭!那么快捷的箭!那么准确的箭!踏实力弓仁的视线一次次地被飞逝而去地箭雨所遮挡,对面呐喊冲锋的突骑施狼们就这样被捅了一刀又一刀!

  在赵陵地鸣镝声中,长弓手也加入了这个大合唱,不甘示弱的踏实力弓仁飞快地射出一串串连珠箭。 要让唐人瞧瞧,葛逻禄人也不是吃素的!

  浑身是血的大逻便已经中了三枝箭。 他一手握着盾牌,一手抓住狼纛,在箭雨的间歇中奋力爬上了壕沟,继续呐喊着向唐军营垒冲锋。

  不!不!那是去送死!

  躲在马尸后面的伊然可汗忍不住高喊起来,“我的儿子!别去!”

  两声短促地号角,唐人的箭雨应声而停。

  不,也没有停。 而是转换了方向,同样被深壕嘎然截断的后两梯队轻骑在弓弩的暴风雨中溃不成军,纷纷回撤。

  跟在骑兵后面的步兵在稍微延停滞之后,见前面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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