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喋血真珠河(4)

  第二十六章 喋血真珠河(4) (第1/3页)

  因为备有充足的马匹,李天郎率领雕翎团三百余精骑迂回到了突骑施的侧翼。 李部人马中,以雕翎团最擅游击夜袭,加上骑射精湛,当是出击之不二之选。 执拗的赵淳之紧跟着李天郎,他一定要知道英雄的答案,否则他整个思维都将被颠覆。

  月光如水,一出西口,平坦的草原无遮无拦,与敌哨骑突然遭遇的斥候飞马奔回营寨,后面闹嚷嚷地追来一群突骑施骑兵。 没追多久,他们的马匹就拖了力,就在李天郎他们的眼皮底下勒住了马缰,大声喝骂着远去的斥候。

  潜伏的雕翎团精骑在草丛里压住侧卧的战马,屏住了呼吸……。

  很快,突骑施的大队人马在遮天盖地的火把中滚滚而来。 密集的马蹄声一一从蛰伏不动的雕翎团身侧轰隆隆行过。 离得最近的时候,甚至可以听见突骑施人在马上打呵欠的声音。 不止一次,赵淳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由自主地一次次望向李天郎,可李天郎犹如老练的头狼,只瞪着一双眼睛仔细观望着连绵不断的敌军纵队,没有发令的意思。 所有的士卒唯头狼命令是从,全都绷紧了身体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贺逻施那杰派出自己的两千附离骑兵,打算以其任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唐人也来个突然袭击。 为保证这支前锋的冲击力,他下令调配战马,让后备的马匹替换疲惫不堪地前锋坐骑。 担任前锋指挥的石阿失毕是毗伽可汗的二儿子。 为报父仇,他一定会拼死作战,至少,一探白草滩唐军的虚实。

  换马的附离们下马忙碌起来,随军的奴隶在叱骂声中手忙脚乱地去牵主人的马匹。 石阿失毕在贺逻施那杰跟前甩镫落马,利落地行了个礼,“大梅录。 前面地处木昆部不愿让路,说应该让他们当前锋。 ”

  贺逻施那杰低声咒骂一声。 这个时候还在争!简直混蛋!“不管他们,超越他们,直接去白草滩!打唐人一个出其不意!”

  “要是咄吉射匮他们阻止…… ”石阿失毕气愤地咬着牙。

  “那就砍了他们!还没王法了!”贺逻施那杰厉声喝道,“挡你者先斩后奏!”

  喜形于色的石阿失毕刚弯腰应命,肩膀上就突然多出枝羽箭!他一声闷哼,跪倒在地。

  贺逻施那杰比石阿失毕好不了多少,至少两枝长箭射中了他地坐骑。 负痛受惊的战马扬蹄狂嘶,立时将贺逻施那杰颠下马来!

  这时候,人群中才传来丝心裂肺的惨呼!

  倒地的贺逻施那杰恍惚中看见,一彪不知从哪里串出的人马冲进了他的队伍,夺命的刀光和疾射而至地利箭就来自他们!

  神出鬼没的打击使本来就因换马有些混乱的突骑施人陷入一片惊溃之中,很多士卒还未醒悟过来就命丧铁蹄之下。 雕翎团不多的数百人马就象一根黑暗中猛烈挥舞的大棒,不分青红皂白在乱成一团的突骑施大军中一阵胡搅,弄得整支大军鸡飞狗跳。

  石阿失毕象牛一般喘息着。 在一声兽性的嚎叫声中,他愤而折断了cha在自己肩膀上的箭杆,翻身上了战马。 “截住这帮唐狗!”石阿失毕拔出了战刀,纵声高呼,“随我上!”

  李天郎丝毫没有恋战地意思,事前他就告诉将士们。 横贯敌军纵队后,即折身回返,只以强弓侧击敌军。 如若走散,先趋向北,然后视獭洞山了望台上的红灯笼返之。

  重新被扶上马背的贺逻施那杰看得很清楚,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唐人转眼间便搠翻了三个附离,我的腾格里!他右手枪格石阿失毕战刀,左手落刀斩杀的姿势十分眼熟!太眼熟了!枪杆将石阿失毕打落马下,唐将地马首正对着惊慌失措的贺逻施那杰。 如果他此时冲来,无人能挡!

  一声呼哨。 三声鸣镝。 唐将长矛一挥,左右唐军随之遁去。 没入了黑暗。

  感谢腾格里!

  但是好运也就这么一点了。 不一会儿,后队的辎重冒起了火苗,胡人三餐果腹都离不开的羊群见鬼似的炸了窝,黑夜中不知跑散了多少。 而此时从前方回援的处木昆部和后队增援的附离在黑暗中遭遇,在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乱箭挑拨下,两支人马互相残杀,要不是贺逻施那杰清醒得快,双方又要白白折损多少人马。

  赵淳之和三十余骑被一阵箭雨阻断在队伍后面,而大队突骑施人已经蜂拥而至。 “镇静!我是赵淳之!众人且听我令!”硬拼是不行的,只有智取。 略为慌乱的士卒听到有将官在,大是安心。 “有队正押官等头目在么?”

  “在下雕翎团第二队队正郑处怀!”

  “在下第二队押官奚结苏乞!”

  “甚好!奚结苏乞与我趋前,郑处怀护伤者队后押阵,各自约束部属,且卷旗收缰,不显惊慌之像。 ”喊声震天,前后增援地突骑施人正在自相腾蹋。 “会突厥语者大声呼喝,只往人少处去!”

  “得令!”

  雕翎团胡汉杂编,会说突厥语者不在少数,一时间,突厥语呼喝叫骂之声四起。 黑暗中突骑施人也不得辨,恰巧贺逻施那杰又在发令收兵整队,散乱地突骑施人三五成群,大呼小叫,自往其中军聚拢。 赵淳之顺便拾了一面突骑施旗帜,大呼突厥语一路蒙混下来。 待人声稍静,后队却一阵斩杀之声,赵淳之低声喝问。 押阵的郑处怀道:“几个糊涂贼子,居然尾随我等来,被斩了!”

  “留个活口。 问其口令!”话说晚了,几个突骑施人早咽了气。

  见四面八方都是乱窜地敌军,而己方大队早就不见了踪影,赵淳之思虑片刻,索性找一草木茂深地洼地,学李天郎潜伏之计,躲藏其间。 群起的号角声中。 突骑施骑兵穿梭般从赵淳之等藏身处飞掠而过,躁热的空气中。 杂混着狂暴的血腥气息。 气急败坏的突骑施人到处寻找厮杀的对象,但那些如鬼魅般的唐人就跟他们突然出现地时候一样,又突然悄无声息地弥散在漆黑的夜中。

  惊慌躲避地鸣虫停止了嘶叫,黑暗的草丛中,只看见一双双忽闪的眼睛。 再没听见唐军士卒的喊杀声,即使发现赵淳之他们失踪,李天郎也不会回头来寻。 他得为大多数士卒的性命着想。 这一点赵淳之毫不怀疑,他扫视周围静静潜卧的战士和马匹,依稀可以看到两个伤兵忍痛咬紧了嘴唇……。

  怎么不自觉地学得和李天郎一模一样?赵淳之心里“咯噔”一下,真的,从表情到动作,学得丝毫不差。 赵淳之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天已快亮,士气大挫地突骑施人没有发动夜袭。 为防唐人再趁人困马乏之机予以偷袭,恼怒的贺逻施那杰将新锐的三千附离调至西口戒备。 以让后面大队逐次聚拢,有所喘息。 接连不断的偷袭不仅造成巨大的伤亡,也让骄横的突骑施心怀畏惧,严重影响了军心。 那些原本大叫大嚷要充前锋好汉的头领们现在都缩头噤声,皆称收拢部众需要时间,存心让贺逻施那杰的附离们打头阵。 贺逻施那杰也清楚。 如果自己地附离们不赶紧打个胜仗,整个大军就会彻底动摇,甚至各部会作鸟兽散……。

  他绝对需要一次鼓舞人心的胜利!

  于是他彻底放慢了进军的步伐,重新编排进攻队列。 白草滩的地形,他实在太熟悉了,除了唯一的高地獭洞山,其余都平坦的草原,只要注意绕过临近河流地沼泽和滩涂,是非常有利于骑兵的进攻的理想地形。 唐人互为犄角的营垒对缺乏攻坚器械和战术的突骑施人确实是难题,但数万骑兵就是一人一刀。 也把小小的营垒给砍垮了!甚至可以用箭雨把营垒彻底淹没!哼!本来要是黄姓人能同心协力。 前后夹击……。

  “石阿失毕!”贺逻施那杰喊道。

  脸色铁青的石阿失毕应声进来,昨晚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暴打。 还吃了一箭,却连对手的一根毫毛也没有碰到,这怎么不叫自诩为勇士他窝火透顶。

  来不及派人寻找失踪的赵淳之,李天郎在獭洞山摆好了阵势,只等突骑施人前来较量。 现在他揪心的是染息干可汗地那支人马,如果他们舍了部众,提前西返,那情势就非常危险了。

  那个毛遂自荐地杨进诺,不知道有没有那份胆色?还有阚行忠、丁俨子他们,不管黄姓人是否找到俘虏,他们都处于凶险之中。 确实,从一开始,李天郎就打算牺牲他们,赵淳之似乎看出了端倪,呵,少年人,还张嘴就称英雄,他头脑里的英雄……。 李天郎望着从门帘缝隙里透进地第一缕阳光,不禁微笑,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将军!贼子进攻了!”野利飞獠兴奋地叫了起来,“他们来送死了!”

  “全军戒备!擂鼓助威!”李天郎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飞步出了营帐,“诸将官各置本位,准备迎战!”

  辽阔的草原顿时杀气冲天,贺逻施那杰一出手就摆出了志在必得的架势。 由叶护西杀葛腊哆率领咄吉射匮等左厢别部军马围攻獭洞山,贺逻施那杰亲率七千右厢精锐附离进攻白草滩的唐军营垒,该营垒遏制着真珠河渡口,非拔之不可。 与此同时,还有石阿失毕一支奇兵,迂回獭洞山北麓,与左厢别部军马一起配合攻取这一至关重要的制高点。 当然,如此安排,重点依旧在唐军渡口的营垒上,此处一破,唐人也就大势去也。

  李天郎同样清楚这一点,因此,山下的营垒修筑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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