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恨怛罗斯(3)

  遗恨怛罗斯(3) (第2/3页)

弯,勉强架住。 看你还能吃几下!曼苏尔一个回旋,将刀一抡,反手一削,对方却奋力纵马一跃,堪堪躲过。 以真主的名义,我一定要让你命丧我的刀下!曼苏尔一夹马腹。 刀锋再次逼近高仙芝的后背。 但是他感到身形一滞,坐骑似乎被什么力量往后一拽!

  是窦金住!

  为保护主帅。 背cha大食长矛的窦金住以惊人的力量从地上站起,把自己手中地横刀狠贯入曼苏尔地坐骑,直至没柄!战马倒下的同时,窦金住也口吐鲜血倒下了!

  骑术精湛地曼苏尔飞身弹下,弯刀一扫,高仙芝的坐骑后腿齐断!

  高仙芝一个踉跄,滚下马来!

  此时的曼苏尔,眼睛里只有衣甲鲜明的高仙芝,没有注意到李天郎和他驰援的长骑。

  李天郎抄了曼苏尔骑队的后路,这样不管人数还是战力,大食人都失去了原有的优势。 骑兵之间的战斗短促而激烈,但分出胜负也就是那关键的头几击。 疲惫的阿拉伯良驹吐着口沫翻倒在地,它们和它们的主人都尽了全力,真主给了他们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却没有继续赐予他们赢得最终胜利的荣誉。

  “真主伟大!真主伟大!”没有一个大食人投降或者逃跑,他们全部高呼着口号拼死战斗,直到倒下。 由于李天郎的及时赶到,命悬一线的高仙芝立时转危为安。 只是五十精悍牙兵,仅十人幸存;将军大纛尽皆损毁,惟剩两面红色门旗。

  三枝羽箭接踵而至,仓促落地的曼苏尔不得不连劈带闪,将这股危机先行化解。 箭杆在刀锋上嚓嚓断成两截,可以感觉到这三枝箭劲道一枝比一枝犀利。 唐人的箭,果然名不虚传!曼苏尔长吁一口气,定睛看到一个唐人骑兵在不远处翻身下马,将地下的唐人大将搀扶起来。 唐人大将鲜艳飘舞的孔雀羽毛再次刺激了他,不,绝不能让到手的奇功轻易溜掉,那是安拉的旨意!曼苏尔大喝一声,挥刀抢身而上,委实快如闪电,猛如闷雷。 与此同时,阿史摩乌古斯的另外三箭得得得接连落在曼苏尔刚刚提起的脚印上。

  李天郎的大枪一伸,枪尖直取曼苏尔手腕。 曼苏尔右臂一沉,枪尖扑空,长缨的钢钩在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枪杆变刺为扫,当胸横击,虽然挂彩,曼苏尔仍旧敏捷如豹。 肘部一缩一翻,重又格住。

  “好身手!”李天郎由衷地赞了一句,这已是他第二次和大食好手过招了,能把沉重硕长的弯刀耍得这么转地,没见过几个。 “再来!”

  见高仙芝已经跨上了自己的坐骑,李天郎放心大半,顿时将枪一收。 顺势一抖,枪花朵朵。 分取曼苏尔上下三路。 曼苏尔几时见过这样的兵器,不由暗暗吃惊,不知哪一枪是实,只得连退几步,以观虚实。

  李天郎那里会让他有喘息之机,“呼”地一枪直刺对方前胸。 曼苏尔不敢怠慢,弯刀飞快地在胸前挥个斜十字。 封住了枪尖,随即往前反勾,企图砍断枪杆。

  “好!”李天郎又赞了一声,右掌一转,大枪前半段划个圈,闪过弯刀。 没想到对方的长矛居然是软的,可以在直行的过程中反弹,刚猛的弯刀根本搭不上力。 曼苏尔嘿了一声。 身体一旋,左右挥刀狂舞,居然贴着枪杆进逼上来,看来抱定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地决心。

  面巾下的鹰钩鼻子看起来和大食弯刀一样狰狞。 李天郎并没有收枪,而是往旁纵身一跃。 同时枪一横,力沿着横走地枪杆一顺,大枪拦住疯狂攻近的曼苏尔,贴着他的小腹急速横向一扯。 曼苏尔的铠甲是由鳞甲和锁帷子组合而成的,自然存在不少孔隙,长缨里的钢钩一划,顿时将曼苏尔的护甲钩住。 曼苏尔急忙停步欲转身摆拖,哪知那长矛一别,自己居然收势不住,就要往前扑倒。 情急之下。 曼苏尔左手一把抓住钩住自己地长矛。 右手弯刀往前面的地下一cha,居然稳住了身形。

  “好!”“好!”李天郎第三次喝彩。 连一旁的高仙芝都忍不住叫起好来。

  喝彩归喝彩,李天郎手底下可没有丝毫放松,他索性弃了大枪,“羽浪”刷地出手,刀脊狠狠砸在曼苏尔后脑上。 铛的一声,枣核形的波斯头盔飞了出去,曼苏尔只觉得“嗡”的一声,立刻丧失了知觉。

  战斗结束了,不仅是这里的战斗,河边的激战也见了分晓。 由于西凉团地及时参战,布哈里的宗教战士再骁勇也无法招架,而塔立丹已经逃入城内,如果继续缠斗,阿拉伯前锋全军都有被唐军包围全歼之虞。 只短短几个回合的短兵相接,这支纵横河中,所向无敌的阿拉伯精锐遭到前所未有的惨重损失,一半人横尸河滩,活着的也浑身挂彩,甚至布哈里本人,也在血战中肩胛中箭,险些落马被俘。 因此,尽管众多战士心有不甘,还欲复仇决战,但布哈里仍旧明智地挥军后撤。 同样付出沉重代价地侧戎军也是精疲力竭,加之担心城中敌军和后边的突骑施人趁机反击,因此也整军归建,与席元庆部汇合,缓缓围住怛罗斯城。

  高仙芝将佩剑缓缓入鞘,试了几次都没有cha进去,他低头皱眉一看,佩剑居然卷刃变形,自然cha不进去。 环顾四周,一地的尸首,一地的鲜血,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一干汉子,现在却已成为一缕游魂。 高仙芝有些黯然,五十多名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牙兵,一役便拼个干净,着实令人心痛不已。

  白奉先将那面带血的绿色新月旗拿在手里,展开看了看,不屑地哼了一声,扬手扔给了后面的同伴。 他挨个踢踢横陈的尸首,发现动弹的,就伸手去摸鼻息。 一阵哼哼唧唧地呻吟引起了白奉先地注意,“是岑典史!”他认出了这位一手谱写《朔风飞扬曲》的大诗人,“还活着,快!拿水来!”几个长骑匆匆提了水囊跑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施救。

  在他们不远处,吕乌镡残忍地用手里地马槊拨弄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大食伤兵,大食人的肚子被刀劈开,浑身抽搐着躺在地下。 而吕乌镡则恶毒地用枪尖挑着他鼓胀出的肠子,自从兄长吕乌甘咄阵亡之后,吕乌镡就变成了一头嗜血的野兽,他将自己的性命都视如草芥,更不用说别人的。 伤重的大食人仰望着天空,泛着血泡的嘴里喃喃念着什么,突然垂死的人活动起来,吕乌镡一愣,停止了他侮辱对手的卑劣举动。 大食人轻蔑地扫了惊愕的吕乌镡一眼,从容拔出了胸前地小弯刀。 干净利落地抹过了自己的脖子!已经没有多少血可以流了,大食人立刻死去。 不甘心的吕乌镡顿足大骂,一把扯住对方的头发,扬手一刀切下了他的首级。

  与此同时,李天郎的大枪枪杆重重落在吕乌镡的腰肌骨上,未等这个杀人狂徒呼痛叫骂,第二下、第三下又接连击在他地左右膝盖上。 吕乌镡只觉得每一下都痛入骨髓。 饶是他皮厚肉粗也几乎闭过气去。 “咚”的一记闷响,吕乌镡敦实地身体已扑地跌倒。 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机会匀过气痛哼一声。 “你奶……”骂声未出口嘴巴便又多了条血痕,门牙差点被打飞,但是吕乌镡这次再也不敢哼半声了,他望着在自己鼻梁处颤动的枪尖,咧开沁血的嘴巴讨好地笑了。 吕乌镡阎王爷都不怕。 就怕大枪的主人。

  看着吕乌镡满嘴参差不齐的牙齿,李天郎不由生出一股厌恶。 这就是沙场磨练出的精锐么?这就是大唐需要的将士么?眼前这个满脸横肉地光头凶汉,无论如何与那个双颊泛红,腼腆淳和的吐谷浑少年挂不上号。 不要说他的凶性来自吐谷浑的蛮夷血统,吕乌镡自出生便在中原,受的可是地道的汉家礼教,与马铤、马锏没什么两样。 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是李天郎一起给他们改的。 当他搓着宽厚地手掌羞涩地请李天郎为他改个汉家味的名字时。 是何等憨厚朴实啊,与汉家田舍少年何异!不,甚至比汉家少年还多了一份谦和与善良。 可如今,他却成了不折不扣的屠戮狂魔,那里还有当初的半分影子。 也许,吕乌镡不该象他哥哥一样。 带着无数的憧憬来带军中。 如果他呆在家里,也许更应该是一个牧马行家,或者是锄禾好手。 可现在他手里只有刀,心中只有愤怒和仇恨。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又是谁的错呢?

  “没教过你要尊重死者么?”李天郎铁青着脸,厉声斥道,“再说,这个大食人是个值得尊敬地战士!”

  吕乌镡继续傻笑着,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兀自还痛得直打哆嗦。 只有这个时候,那干枯的笑容里。 还隐隐透出些儿时的纯良。

  “书都白念了!”李天郎暗暗叹口气。 心里突地一软,能怪吕乌镡自己吗。 不,根本不能怪他。 无论什么种子,落在战场上,只能在鲜血和死亡的浇灌下,长出这样怪异的狰狞之花。

  “刚才那个大食人,只是昏厥,把他擒住,押往大将军处审讯,”李天郎用枪杆一戳吕乌镡,语气松缓下来,“让他好好活着,少根毫毛,新旧责罚一起算,活扒了你的皮!”

  吕乌镡嘿嘿傻笑两声,从腰间取了套索,手脚麻利地将瘫软的曼苏尔捆猪似的绑个结实。 “奶奶的,这么大个子,绳索差点不够用!”嘴里说着,吕乌镡偷望走远的李天郎一眼,顺手给了曼苏尔两记耳光,“奶奶地,还睡,醒了!”

  “大将军,无恙吧?”李天郎快步走到高仙芝马前提枪施礼,“请大将军收队归营。 ”

  高仙芝顿了半晌,方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李将军怎地如此有暇?本使不是令你指挥作战么?现贼军败退,正是追击之时,你不乘胜杀敌,却到这里做甚?”

  李天郎愣了,好个高仙芝啊,他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错。

  “末将见大将军身先士卒,深入敌后,想必自有破敌妙计。 天郎不及将军深虑,惟将军马首是瞻,自欲追随学之,没想到居然忘了本职之责,贻误战机,请将军降罪责罚!”

  高仙芝干咳一声,冲李天郎冷冷一点头,“那你还在这里做甚?别忘了,两个时辰之限,怛罗斯城……”

  “末将明白!末将现在就去!”李天郎重重施礼,回头呼哨一声,阿史摩乌古斯牵了战马,应声急急赶来。 长骑们也纷纷上马,向李天郎处聚拢。 “末将去了!”

  待李天郎率队远去,高仙芝又低头看手里弯曲的佩剑,他开始看得很慢,由剑尖到剑柄,眼光越来越快。 最后由平静转为凶狠。 “哼!”高仙芝突然狠狠地将剑往地上扔去,吓得刚刚幽幽醒转地岑参生生将一声叫唤咽了回去。

  “呜呼~~”

  “呜呼~~”

  贺逻施那杰羞愧难当,他地五千兵马不仅坐视盟军被歼,还在敌我双方放肆的耻笑声中狼狈退出了战场。 还好,跟随他败退的,还有比他更惨的米国人和康国人。 在和血战得存的布哈里会合后,贺逻施那杰勉强替自己找到了理由:连强悍的大食人都吃了败仗。 更何况自己呢,岂不是飞蛾扑火么。 还是先行后撤。 待各路大军到齐后再报血仇吧。

  “呜呼~~”

  “呜呼~~”

  远处传来一阵阵的浑厚呐喊,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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